【笑傲神雕续】(6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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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赵家阿四
2021年11月11日发表于第一会所
首发于第一会所
字数:51496

  祝各位双十一快乐,前段时间阿四大婚,所以拖了许久,这次多发几章,以
做弥补。另外其中还有些令人不快的事,我就不提了,只说一句,书贩子死妈。

             第六十七章 再度重逢

  眼见自己即将受辱,女侠虽吓得花容失色,可星眸中并无慌乱,隐约还有寒
芒一闪即逝。她勉力挣扎几下,却依旧瘫在帅椅上,像没了骨头般提不起劲来,
好似软筋散当真发作,

  " 倒是好胆,你不怕药效结束,我杀了你么?" 黄蓉见贼将卸甲完毕,强自
装出镇定,冷声道:" 念在你曾屡立战功,若现在把解药奉上,姑奶奶便饶你一
命。"

  " 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!老子已举兵造反,还怕一死?倒是夫人你和我
快活后,或许舍不得杀了末将呢,哈哈哈!"

  许花脸放声大笑,随即来到帅椅旁,欲把无力的女侠搂在怀中,不过似想起
了甚么,转头向默不作声的副将道:" 刑老弟,待哥哥先拔头筹,便交予你享受,
若有兴趣,咱哥俩也来个双龙出水,两洞开花!"

  " 不用,虽要反叛朝廷,可俺也敬重郭大侠与夫人,兄长请便。" 那副将虽
朝着许花脸答话,却偷偷扫了眼女侠,而且在矮案之下,更绷腿收腰,摆出蓄势
待发之态。不过似得了甚么信号,他缓缓松弛下来,使箸夹菜啖肉,倒酒自斟自
饮。

  " 也罢,兄弟既然有心吃酒,哥哥便在一旁助你酒兴!" 花脸似是颇为忌惮
此人,见他没有同流合污之意,倒也不敢勉强,低声嘀咕道:" 娘的,此时还模
棱两可,且等占了潭州后,把你一并宰了……"

  随即他扯开棉衬,露出长满黑毛的熊躯罴膀,走到帅椅旁捏住黄蓉精致的下
巴,得意道:" 夫人,莫怨我不讲旧情,只怪你这女诸葛一时疏忽,着了老子的
道,不过且宽心,末将定多加怜惜,保教夫人欲仙欲死,哈哈!"

  也不知是真是假,女侠被吓得粉脸惨白,口不择言道:" 你也知我是女诸葛,
怎能不留后手,此番我已引大军南下,再过半日便会抵达,到时定取你狗命!"

  那贼将听了,一张花脸先紧后松,又见女侠满含惊恐的神情,更被勾得邪火
大动,淫笑道:" 夫人莫要诓我,但凡大军调动,必会通知周边郡县,可末将并
未收到枢密公文,莫非……大军被夫人藏在身上?嘿嘿,且让老子寻上一寻!"

  话音未落,他便用双手撕扯,将黄蓉的衣袍连肩剥落,就连贴身的短兜都被
一把拽下。霎时间,一对浑圆的肉奶连摇带晃,夹着香风跳将出来,颤颤巍巍好
不诱人。

  女侠惊羞万分,却因药效发作无力遮挡,只得任由娇躯上半的美好暴漏,用
星眸怒视着猖狂的淫贼。而那副将虽在吃吃喝喝,余光一直扫向此处,见得此景,
不知是心中激愤,还是另有所图,把酒碗一撂起身而立,闷声闷气抱拳一礼,随
即转身出账。

  " 兄长且继续享乐,俺尿遁去了!"

  副将甩袖而出,许花脸却置若罔闻,他哪见过这等极品美乳,淫眼都被炫得
都晕了,惊叹道:" 入他娘,若论形状,夫人这对奶子倒是世间无双!且让老子
感受一下,看看是否徒有其表!"

  这贼将猴急的把大手覆在其上,五指微一发力,便陷入奶肉中不见,犹如被
吸进去一般。他只觉手中之物弹滑酥软,触感无比惊人,当下喜不自胜,使起蛮
劲来连连把玩。

  黄蓉经受如此侵犯,俏脸微红,呼吸也渐渐急促,不过她紧咬贝齿,强逼自
己不呻吟出声,更威胁道:" 花脸贼,莫要得意太早,就凭你手下几千人马,还
能翻出何等风浪!"

  " 哈哈,若只有老子一人,哪敢妄自起兵!" 许花脸却不停手,狠狠蹂躏着
女侠的双峰,眼见自己挤捏之下,乳尖竟有奶汁溢出,不禁喜道:" 娘的,老子
从未见过肉桃喷汁,夫人当真是天生尤物,今晚有福矣!"

  这贼将肌肉绷紧,臂膀发力,长着黑毛的大手狠捏死揉,嘴上直呼痛快!在
他发力下,饱满的乳球像是被挤烂的蜜桃,更顺着桃尖滴滴撒撒,不断涌流出芳
香的汁液。此贼见状还不过瘾,又用手胡涂乱抹,弄得女侠胸前奶白一片,黏稠
湿滑满是狼藉。

  " 你有甚么后援……啊……嗯……" 黄蓉被玩弄的娇喘嘘嘘,可听他说完后,
眸中精芒一闪,赶忙开口追问。怎料那贼将似是不耐,臂膀狠一使劲,直把一对
豪乳捏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,俏立的红豆更是呲出一条奶线!惹得女侠刚说一半,
小嘴登时再无言语,只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娇吟,无比撩人荡魄。

  " 娘的,春宵一刻值千金,夫人莫要扫兴,且等老子痛快过后,再慢慢告知
你,嘿嘿!" 许花脸离得甚近,被奶汁喷了一脸,却浑不在意,反而神情越发亢
奋。帅椅宽大,这贼子索性压在香软的女体上,张开大嘴,使着臭舌舔起双乳间
的片片奶渍。

  似是知晓被淫贼沾污的命运不可避免,黄蓉不复先前的倔强,神情还透着一
丝绝望,眸中泪水盈眶,一边轻扭一边哀求道:" 哈啊……事已至此,且告知我
谁要与你一同举事……我死也要死个明白……"

  " 嘿嘿,我怎舍得杀了夫人,待我肏完后便把你藏在营帐,白天老子领军厮
杀,晚间在你身上征伐,且不潇洒快活!" 许花脸连吸带啃,嘴中含糊不清,对
着无法动弹的黄蓉上下其手,美美亵玩起女体的各处美妙。

  待他吃够了奶汁,又伸手乱扯,顷刻间把女侠剥了个精光,随后捧起两条玉
腿,急不可耐的探头看去,只一眼便赞叹不已,淫笑道:" 撕!好美的屄儿,竟
这般粉嫩紧致!想来郭大侠忙于军务,冷落了夫人许久,末将不才,便替他老人
家尽尽孝心,帮你松上一松!"

  黄蓉月事尚未结束,却已停止天葵,不过女子生理期敏感至极,经他如此撩
拨,下体早已爱液泛滥。此时两片粉嫩的阴唇满带怯意,害臊般遮掩住了鲜红的
花芯,那诱人的模样既像娇蕊含苞,又似玉蚌吞珠,险些让贼将看得痴傻了!

  女侠见他趴在腿间,贪婪注视着自己的私密处,俏脸上慌恐不改,眸中却透
着万分羞恼,先前无力的小手竟微微抬起,几欲击在他天灵盖上,可不知为何,
犹豫许久又缓缓垂落。

  花脸贼兴致颇高,探头探脑边赏边闻,不光吐气想把紧闭的花瓣吹开,还险
些用嘴嗦嘬女侠的嫩屄。

    眼前玉体横陈,名器绝世,幽香沁肺时,怎能不淫火大动?只一阵他便忍耐
不住,当即撑起身来解带脱裤,那急切不已的模样,也不知多想持屌去探穴中之
妙!

  " 许花脸,我虽动弹不得,可咬舌的力道却有,你不说个明白,我就咬舌自
尽!" 女侠见状,急忙哀声威胁,语气中满是决绝。不过话到一半她又顿了顿,
粉脸上红霞升起,楚楚可怜道:" 若是你告知,奴家便……遂了你的意……"

  初始许花脸不为所动,可听到后来,贼眼中却射出了精光,登时停下了手中
的动作,尤其当黄蓉一改先前的横眉冷目,此时梨花带雨,渴求的神情似撒娇一
般,使得他意乱神迷,不禁问道:" 哦?!此言当真?若是我说了,夫人愿与我
一同销魂快活?"

  " 既回天乏术,奴家便认命了,只是好奇你们准备了多大阵仗。" 闻听此言,
向来雍容端庄的女侠先轻点鸾首,而后像是转了性子,比青楼中的花魁般还风情
万种。只见她柳眉魅挑,星眸半咪,皓齿微咬樱唇,无限娇羞道:" 你说嘛,若
说得详细,不管现下还是以后,奴家便归你所有……"

  可能是对软筋散之效极为放心,认定今夜的交媾已成定局,亦或是闻听女侠
往后愿委身自己,狂喜下没了防备。许花脸看着黄蓉展露的媚态,一时间如痴如
醉,还未脱下衬裤,便急急扑在女侠身上,嘴中道:" 嘿嘿,夫人倒喜刨根问底,
也罢,那老子便告知你。"

  " 第一路援军便是邵州守将李盖世,他与我同投神教,皆被封为天威将军,
东方教主许诺,若是推翻宋廷,我二人还可为王,并能择两郡为封地,随神朝兴
衰永不收回!"

  这贼将边说边行淫,重新欺负起玩之不够的豪乳,还连连使嘴啃咬,如同得
了至宝一般,随即又用手扒下衬裤,露出一根粗壮的屌物,出言讥讽道:" 哼,
此人却胆小如鼠,非等老子起兵才敢举旗呼应,力拔山兮气盖世,娘的,还盖个
鸟世!" 骂将完,他眼中淫光一闪,猛挺胯臀,坚硬的龟冠便刺向两片半闭的花
瓣。

  " 呀!嗯……"

  黄蓉听得聚精会神,哪知此贼这般猴急,一时间反应不及,根本阻止不了两
人性器相接。所幸她屄紧穴窄,更兼花露溢涌湿滑无比,大半个龟头没入后,又
从嫩径中一别而出。可即便如此,冒着热气的粗屌也朝上而去,从花瓣开始一路
碾压,直直抵在女侠紧致的小腹。而且随着贼将猛挺,他丑陋鼓囊的卵袋也打在
淋漓凤穴上,不光发出了淫荡不堪的撞击声,更使得两人的胯间尽被爱液沾湿。

  这突如其来的一插,险些让黄蓉失了魂,娇吟时似怨似怪道:" 你……好坏,
奴家不依,还有……其二呢?"

  " 娘的,当真是绝世名器!竟破了老子这招潜龙出水!" 许花脸本欲趁黄蓉
不备,一举拿下这婀娜尤物,怎料使出独门御女术,有生来第一次未能得手。他
不禁惊叹不已,而后连连收臀突胯,挺着肉屌从穴口狠狠耕犁,嬉笑道:" 夫人,
末将这命根子如何?嘿嘿,十次八次不敢妄言,五旬六度却不在话下!"

  女侠药效发作无法动弹,仍被淫贼折腾得香颤轻抖,蚁腰如过了电般痉挛不
止,一时间奶浪滚滚,臀波荡荡。再瞧黄蓉时,只见她媚眼如丝,小嘴连连娇喘
道:" 嗯……好……好大的活计……"

  宽大的帅椅上,粗鲁贼将挺胯厮磨,绝色女侠弓腰绷臀,若不是龟头不时从
美腿中冒出,直以为两人正激烈行淫。在这军中发号施令之所,却听浪语频频,
娇鸣不断,类似交媾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大帐,几乎传入外面集结的士卒耳中。

  有好几次,龟头都险些插入黄蓉体内,而她也似被撩拨得欲火焚身,再也吃
不起这等折磨,不禁迫切道:" 啊……好舒服,你快告诉我其二为何,然后速速
要了奴家……"

  " 嘿嘿,夫人如此放浪,也不知郭大侠多久没碰过你,不过老子喜欢!" 许
花脸也忍耐不住,停下厮磨后,把硬如坚石的男根抵在穴口,嘴上道:" 还有苗
地的阴鬃盛,此人有恩于苗王,神教已派人去游说,若是他也能起兵,到时湘、
黔、岭东、岭南连成一片,郭大侠便如鸟儿般困死在襄阳,插翅难飞!"

    " 夫人莫慌,待郭大侠死后,老子便纳了你这俏寡妇!"

  许花脸说完,见黄蓉月眉微蹙,只当她得知丈夫再无活路,心中悲哀以至于
此。不过绝色女侠彷徨的神情,正是所有淫贼的最爱,他怪叫一声,便欲挺胯狠
肏猛干一番!

  " 啪!"

  本以为肉器相套,会发出悦耳的连接之音,怎料却听一声巨响,许花脸如被
野牛撞击,整个人腾空转了几圈,随后摔在地上。转头再看黄蓉,已扯落帅椅上
的兽皮,遮掩住凹凸有致的胴体,娇笑道:

  " 贼子!今晚倒真要让你快活快活!"

  那叛国贼将倒练过内力,被女侠含恨一掌击飞,虽然重伤吐血,却没当场毙
命。他眼见黄蓉毫无软筋散骨的迹象,还步步向自己逼来,不禁惊慌失措,连忙
想呼唤亲随入账护卫。

  就在此时,帐外号角齐鸣,兵戈作响,更有怒吼哀嚎声四起,许花脸听后一
呆便落荒而逃。女侠此时衣衫不整,因而并未追赶,任由此贼奔出帐外,看他的
眼神像看一个死人。

  那贼将逃至外面,眼见营中火光冲天,无数士卒厮杀在一起,一时间搞不清
状况。呆愣之际,却听身旁响起一声厉喝,转头看去,刑副将已持刀跃起,黝黑
的面庞满是杀意,夹着万钧之力向他斩来。

  " 花脸贼,老子忍你许久,且纳命来!"

  心惊胆裂又身受重伤,许花脸如何能躲?连惨嚎都未喊出一句,便被刑副将
手起刀落,从肩处剁作两半!眼见贼子丧命,这黑脸汉子尚不解气,又持刀枭其
首级,随后攥在手中,这才进账去会女侠。

  " 夫人,俺幸不辱命,已杀了此贼!" 大帐中,黄蓉已穿戴整齐,刑副将进
来后,把手中头颅往地下一掷,恭敬的抱拳行礼。女侠闻言点头,刚欲开口,却
见他拧眉不语,好似有话想说却难以启齿。

  " 刑老二,可对先前之事存有疑惑?" 女诸葛乃七窍玲珑之人,看副将的模
样,知他心中所想,便柔声问询。

    果不其然,刑副将闷声点点头,不解道:" 夫人,俺暗中已派人把酒水调换,
早前为何不直接抓这贼子,再用刑逼供就是,夫人也能少受些委屈。"

  " 你这榆木疙瘩,外放了几年怎地也不见长进,现还不如韩老虎聪明。" 闻
听此言,黄蓉俏脸微红,随即轻摇鸾首,连连叹气。刑副将听女侠提到那莽撞人,
似是被刺到痛处,不禁黑脸一僵,但仍带着不少疑惑。

  " 许花脸曾在襄阳为将,我知其品性,此人虽心术不正,极好投机取巧,可
战阵上倒也并不畏死。他既敢起兵造反,想必已把身家性命压在魔教,即便你用
尽酷刑,这贼子也不会吐露一字。现下局势紧迫,若在他身上耽误功夫,唯恐襄
阳战局糜烂。"

  女侠无奈,只得给他解释一番,而后又道:" 倒是你为何不写书信,告知郭
大侠他已生叛心,我夫妻也好早作应对。"

  " 帮主,并非俺不想写信通知,只是这贼子万分谨慎,派人把守潭州各个驿
道关卡,而且天天设宴请俺,俺实是无法啊。" 刑副将叫苦不迭,随即把最近的
发生之事,一一告知了女侠。

  原来刑副将乃丐帮七袋弟子,更是襄阳将领刑杀才之弟,此人精明强干,一
心为国,只是不善言辞。郭靖甚喜他的性子,本欲调来麾下委以重任,可襄阳战
将众多,军中已无职位;黄蓉得知此事,便私下去寻吕文德,托他运作一番,安
插刑家老二来潭州任副指挥使。

    届时,许花脸已在潭州为将,黄蓉并非信不过他,只因潭州地属要冲,北接
荆襄,南连两广,各地输往襄阳的物资军械皆从此北上,为保后路无忧而已。所
谓智者虑远,见微知著,女诸葛先前如此筹谋,虽是无心之举,可如今再看,却
有未雨绸缪之意。

    刑副将到得潭州后,觉察到主帅有异,追查一番,发现许花脸与魔教有所勾
结,不过军职为副又怕打草惊蛇,便隐忍不发。花脸贼则忌惮他手握近半兵马,
倒不敢拿他如何,便明示暗示,百般拉拢。刑副将借势假意归顺,虚与委蛇,暗
地里却探访各级将校,欲趁此贼举事时反戈一击。

  " 恩,方才我已听此贼说了……魔教使得好毒的计……" 待他说完后,黄蓉
沉吟良久,听帐外厮杀声减弱,而后问道:" 军中如何?追随许花脸起事的有多
少?

  " 启禀夫人,将校士卒多无叛国之意,并不知许花脸的贼谋歹虑,只有他数
百部曲死心塌地追随,我已持令牌召见各个都头虞侯,命他们率部围杀,想必此
时已清理干净!" 刑副将闻言,便把出账后如何行事,一一向女侠交待。

  " 甚好,你倒极为果决,可知城内魔教分堂在何处?" 黄蓉俏脸一喜,忙询
问城中情况,见刑副将点头称是,便吩咐道:" 刑老二,你且持令牌面见潭州知
府,再派兵马抓捕此等鼠辈,另外明日整军置备,想来咱们还要往邵州一趟!"

  " 遵命,末将即刻就去,可是……" 刑副将虽抱拳领命,却面带难色,犹豫
了一阵,才闷声道:" 潭州满共四千余人马,抓捕魔教党羽倒是够了,不过俺知
夫人要去擒那李盖世,若强攻邵州,只怕……"

  " 无妨,襄阳此时只是水战,鞑子暂时无法渡江,城中步军五六万,整日空
耗粮草,况且即便他们上岸,单单守城也用不了这么许多,与其如此,不如分兵
围剿魔教。我走时留有书信,命你兄长领军五千南下,想必即日便到。"

    女诸葛怎会不知他是何意,把自己的布局告知,还眨了眨星眸,笑道:" 邵
州之事不用强攻,你且附耳过来……"

  黄蓉把刑副将招来身旁,耳语片刻后,就看这位黑壮军将眼中一亮,更连声
赞道:" 夫人妙计,夫人妙计,末将即刻便去准备纸笔!" 言罢,他便欲转身出
账,却听女侠又吩咐道:" 再去给我备桶热水,另外你派人守住此帐,任何人不
得入内。

  过了半个时辰,刑副将从帅帐急急而出,拿着墨迹未干的书信,招来两名斥
候,吩咐几句就让他们连夜西行,然后亲自在帐外把守。与此同时帅帐之内,大
桶热水也已备好,黄蓉解袍脱衫,跳入其中,梳洗着因被淫贼亵玩而略显脏乱的
娇躯。

  也不知想到了甚么,洗到一半时,美妇喃喃自语道:" 甚么潜龙出水,尚不
及阳儿随意一挺……哎呀……想那混小子作甚……"

  月黑杀人夜,风高放火天,子夜午时,四千余披甲执锐的步军分成数队,从
城门入得潭州。不一会,城中便乱作一团,眼见火光冲天,耳听哭嚎怒骂,更有
阵阵惨叫随风而传,飘入辕门之内。

  帐外留守的士卒闻声观景,不少人面露不忍,刑副将见状无奈,却不知怎生
劝解。不想帐中飘出一句女音,豪迈又悦耳,只听她道:" 此等魔教邪徒,通敌
叛国,欲引鞑虏毁我汉家河山,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!诸位兄弟莫要心软。"

  略显铿锵的话语似有魔力,一众士卒尽皆忘了军营重地中,为何藏有女流之
辈,而且待她说完后,张张年轻的脸庞又复平静,眼中也渐显激昂。

  眨眼间,两日已过,刑杀才领着大军赶至潭州,与同在军中却多年未见的兄
弟相逢后,两人不胜唏嘘;与此同时,邵州守将李盖世,也被那封模仿许花脸字
迹的书信诱来,受一番严刑拷打,交待了不少魔教暗堂的谋划。黄蓉当即运筹帷
幄,命刑家兄弟各领一军,在潭州与邵州周边巡察,抓捕魔教的漏网之鱼。

    隔日晌午,黄蓉安坐帅帐,正处理军中事务,却听外面一阵喧嚣。过不多时,
就见刑杀才掀帘而入,手中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汉子,他将那人随意往地上一撂,
急急抱拳道:" 夫人!俺老邢运气好,抓了个大的!"

    " 哦?" 黄蓉应了一声,依旧气定神闲,运笔如飞,把最后一字写完才抬起
鸾首。见地上的汉子满脸惊恐,女侠柳眉微挑,问刑杀才道:" 在何处抓的?可
曾审问过了?"

    " 启禀夫人,就在北面的官道,这帮厮鸟傻不拉叽,四五百人招摇过市,俺
设伏一锅端了他们,缴获了十几车金银珠宝!" 刑杀才倒是实诚,说完交战经过,
指了指那汉子,又略显遗憾道:" 不过乱军中,却让那贼首跑了,我见这人也是
头目,便把他生擒于马下。方才回营时粗略问了一遍,说是甚么玄武副堂主,要
去苗疆献礼。"

    听他说完后,黄蓉脑中急转,不自觉把许花脸透漏的消息,与今日之事联系
在一起。女侠沉吟片刻,面色越发凝重,转头看向那慌恐的汉子,问道:" 你们
可是要去万虫谷?且告知我此行由谁负责,是何相貌,若是说得详细,便饶你一
命。"

    " 小人说!小人说!前些时日得教主圣令,命我等去万虫谷游说一个姓阴的
苗人长老,具体行事,只有堂主一人知晓,小人也不曾听他说过。" 那汉子闻听
尚有活路,便把所知一切全部吐了出来,又道:" 小人乃玄武堂副堂主,堂主名
为方一勇,江湖绰号笑面龟,相貌倒是无法形容……不过却是个驼子……"

    女诸葛察言观色,知此人说得不假,心中便又计较开来。过的一阵,她对刑
杀才点点头,示意把这汉子收监入狱,而后带上面具出了大帐,查看缴获的十几
车金银珠宝。

    " 夫人,这些该如何处置?" 刑杀才在一旁相陪,拿不准黄蓉是何意思,等
她全部查看完,这才发问。女侠摸遍车内的暗格隐屉,却没发现手书信件,便摆
了摆手,随意道:" 此等不义之财,拿出小半赏予士卒,其余抵作军资。"

    刑杀才与黄蓉相处甚久,心知还有其他吩咐,领命后却没离去。女侠立在原
地,沉吟片刻,又道:" 刑老大,我要往湘西一趟,你且在常德境外相候,若是
十日后没有书信寄出,你便回军邵州,防备苗人反叛!"

    " 诺,末将遵命!" 闻听此言,刑杀才抱拳一礼,随即喝令部曲,把马车驾
走。黄蓉看看天色,又步入帐中,坐于帅椅持笔飞书,也不知是写给何人。半柱
香后,几骑驰骋,等奔出辕门,直往西南而去。

    隔天清晨,营中号角连鸣,金鼓作响,大军亦如前几日各自开拔,巡觅于诸
条官道;而绝色女侠又化作黄九,御马向西而行,去替小龙女求蛊祈药,顺便也
想埋葬心中那丝不伦的眷念……

  这日晌午,她进入常德府境内,因天气酷热,赶路又急,停在一座小镇中歇
脚。此处已是汉苗混居之地,有不少苗族男子腰别短刀,手提猎物,来镇上与汉
人交换油盐布匹。

  街边一处茶肆的二楼,女侠拣了张干净的桌椅,让小二上凉茶解暑,顺带观
察此地的风土人情。喝到一半,却听梯边" 咚咚咚咚" 作响,传来一阵杂乱的脚
步,似是有七八人上楼。

  黄蓉并未在意,仍自饮自酌,更在脑中盘算起求蛊之事。怎料那伙人上了楼,
落在最后的高大汉子瞧见她时,不禁喜于形色,高声叫道:" 咦!这不是黄九兄
弟?许久不见,哥哥倒想你得紧,这些时日去哪发财了?"

  待看清了此人的相貌,女侠忍不住杀意狂涌,可见他几个同伴身着奇装异服,
当中领头还是个驼子,只得起身抱拳道:

    " 尤兄,莫要调侃,小弟也……想哥哥了……"

             第六十八章 迷龙妖阵

  闻声后,女侠转头看去,面具下的俏脸先红后青,玉指也微微发力,险些把
茶碗捏碎!只见唤她的汉子身形高大,赤膀搭衣,粗豪的相貌透着三分猥琐,不
是尤八还能是谁!

  黄蓉曾两次失身于这浑人,虽说事出有因,可再度重逢,仍旧羞愤非常,特
别是想到小岛那夜被他百般奸淫,一时怒气上涌,直欲取尤八性命。不过茶铺人
多眼杂,女侠又见其余几人皆着奇装异服,领头那中年人还是个驼子,便强忍着
把杀意压下,勉强应了一句。

  而尤八见到扮作黄九的女侠后,端的欢喜,急急抢进几步,恨不得落座攀谈,
可碍于同伴在旁,只得停在桌前。魔教几个喽啰听他招呼,早已朝黄蓉看去,有
两个似是与其不睦,眼中带着挑衅之色。

  为首的中年男子原本面露警醒,可见落坐的是位黄脸汉子,模样平平无奇,
便放下心来。这人倒长得面善,眉展嘴弯,像个和气发财的店铺掌柜,不过脊梁
驼鼓,如同衣袍内藏了个龟壳。这人似盘算着甚么,饶有兴致的注视了黄蓉一阵,
还点了点头,这才领着手下寻张桌子,随即呼茶唤水。

  " 黄老弟,自古镇一别,咱哥俩有许久不见了。" 尤八颇为敬重那驼子,见
他并无阻拦,脸上一喜,连忙坐在黄蓉身边,悄声道:" 兄弟,你倒是不仗义,
怎地把俺扔下,自己偷跑了!"

  黄蓉本暗忖尤八为何与魔教混在一起,猝不及防下,直被他贴近,两人耳语
时,一张大嘴喷着热气,几乎碰到玲珑精致的耳垂。女侠先惊后羞,俏脸上红若
彤云,亏得有人皮面具遮挡,不然嗔怒却诱人的神情便要暴漏。她只觉耳边又热
又痒,浑身气力也散了两分,便不着痕迹的往边移了移,歉声道:" 哥哥莫怪,
只因小弟急着探亲,这才不辞而别。"

  尤八毫无察觉,似是又热又渴,取过壶来想要解暑,不料却发现桌上只有一
碗。这浑人倒是自来熟,把黄蓉吃剩半盏的凉茶一饮而尽,还意犹未尽的砸吧着
嘴,惹得女侠更是粉脸滚烫,随即他道:" 无妨无妨,俺就是说笑,哪有怪你之
意,不过兄弟来湘西所为何事?"

  " 哥哥不知,小弟本就是湘潭人士,来此置办些皮毛山货。" 说到一半,黄
蓉顿了顿,撇了眼那位驼背首领,好奇道:" 倒是哥哥原先在末陵发财,怎地会
来此间?莫非重操旧业,接了个大买卖不成?却要提挈小弟一二。"

  " 唉,说来话长。" 似是尚未解渴,尤八又吃了碗凉茶,而后才向黄蓉娓娓
道来。原来他从小岛跑了后,便去投一干狐朋狗友,不想所交之辈皆是酒肉兄弟,
怎肯让这穷光蛋白吃白住。亏得先前私通的深宅怨妇多有惦记,他便在床上卖了
几日的力气,险些被榨得精尽人亡,这才得了些银两。

  这浑人倒是乐观,见腰包复鼓,就打算去襄阳谋生,顺道也能见见仰慕许久
的绝色女侠。怎料行到一半,蒙宋再次开战,尤八如何敢再西行,便调头往南而
去。他银两本就不多,一路上又出手阔绰,不到半月就用了个精光,到邵州后只
得停在城中晃荡。

  当时恰逢黄蓉骗擒李盖世,派刑杀才接管城防,围剿潜藏的魔教教众,邵州
一时间鸡飞狗跳。见大军进城,尤八这等闲汉怎敢久待,连夜北逃,不想遇到那
中年驼子。

  也不知驼子看上他何处,竟开出价码,雇佣他当护卫前往苗地,尤八正是缺
银之时,只当是行镖一趟,便稀里糊涂上了路,这才有如今之事。

  浑浊人仍在繁繁叨叨,时不时还爆出几句粗话,黄蓉一边随口应付,一边用
余光扫视那驼子。听尤八片言只语,女诸葛就猜得八九不离十,暗忖此人应是前
往万虫谷的魔教使者,玄武堂堂主方一勇了。

  " 想我快马加鞭,终究是赶上了。" 见为时不晚,女诸葛心中稍安。此次她
不光需替小龙女祈药求蛊,更要破坏魔教拉拢苗人之事,当下便在脑中计较,如
何能混进驼子的队伍中。

  就在女侠思量之时,尤八随后的几句话,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,只听那浑人
兴奋道:" 兄弟不知,我到了扬州享尽齐天艳福,在瘦西湖的小岛上碰见个绝色
娇娘,似是被人下了春药,让老子捡了个大便宜,直直肏弄了她一夜!"

  " 那女子端的销魂无比,浑身皆是名器!尤其那对奶子又大又挺,弹滑无比,
还会喷汁哩!可惜兄弟走得急,不然随哥哥一起去扬州,定让你大开眼界!嘿嘿,
到时还能教你几招。"

    似是怕黄蓉不信,说到此,尤八竟把手伸到她面前,十指又张又抓,在空中
比划起夸张的轮廓来。看他猥琐的模样,像是又把那对极品豪乳捏住,不停的搓
圆挤扁,肆意亵玩。

  女侠气得娇躯颤抖,芳心内更是羞愤至极,怒火翻腾上涌,险些出手毙了这
淫贼!不想就在此时,那中年驼子来到桌旁,笑道:" 先前还不知尤兄弟也是我
辈中人,等到湘西,由方某出钱寻几个苗人女子,让你也尝尝异族风情。"

  尤八见雇主如此客套,连称不敢,驼子摆摆手,又道:" 相逢便是有缘,尤
兄弟,且给方某介绍介绍这位朋友怎么称呼。"

  如黄蓉所料一般,这驼子正是魔教玄武堂堂主方一勇,奉赵无哀之命,前往
万虫谷游说阴鬃盛。原本以为湘潭之事已定,此人便大张旗鼓赶赴苗地,满载金
银珠宝,怎料女诸葛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竟把危局扳回。方一勇率众行到半路,
恰好遇见大军巡查,四五百人的队伍或死或俘,只余他与两三个心腹得脱。

  隐匿了几日,方一勇虽惊魂不定,所带礼物尽失,可因约期已定,却不敢耽
误大事,只得缓缓偷行。他手下损失惨重,几无可用之人,便沿途出钱使银,倒
收了几个闲汉为卒。现下来此相询,一来打探这陌生汉子的底细,看看是否乃官
军细作;二来人生地不熟,这几日赶路甚慢,方才听黄蓉自言乃本地人,也存了
雇她当向导之意。

  闻听方一勇问话,尤八哪敢怠慢,连忙替两人互相介绍,更帮黄蓉说了几句
好话。原来这浑人武艺泛泛,那几个魔教喽啰又有些欺生,时间一长,越发瞧他
不起,眼下遇见相熟的兄弟,直欲拉进队内,也好互相扶持。

    介绍完毕,尤八对黄蓉使了个眼色,后对驼子道:" 方先生,不是小人吹捧,
俺这兄弟武功高强,现下他无事可做,不如随咱们一起上路可好?"

  " 原来是黄九兄弟,幸会幸会。" 方一勇却不答话,微笑着向黄蓉拱拱手,
试探道:" 既是练家子,倒不知黄兄弟师承何门?"

  " 方先生客气,小人却是野路数,学过几年拳脚,略懂些轻功身法,如今往
来苗汉两地,做些小本生意。" 黄蓉早已起身还礼,随后自谦一番,又装作走投
无路,叹道:" 前些时日贩货到邵州,不想恰逢兵变,折了本钱,只得回乡另谋
出路,唉,不知先生此番前往苗地有何事?若是不弃,且把小人也带上。"

  女诸葛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,方驼子止不住点头,他本就对这黄脸汉子无甚
戒备,又见他是孤家寡人一个,更是安心落意。不过听黄蓉问他因何事西行,这
魔教堂主倒是嘴严,只应道:" 如此甚好,我等都是外乡人,正缺个向导,便予
兄弟纹银五两,已作酬劳。"

  " 先生此言当真?" 见自己轻易便混入魔教当中,黄蓉心中一喜,当下抱拳
深鞠,口中连连称谢。尤八在旁更是高兴,嘴上也无遮拦,甚么上天入地无所不
能,直把相识不久的兄弟夸得如神仙般。

  " 这是订金,黄兄弟先收着。" 耳听尤八吹捧,方一勇笑了笑,便在怀中一
掏,取出些碎银子递予黄蓉。女侠脸露惊喜之态,眼巴巴瞅着银子,却没伸手去
接,还迟疑道:" 承蒙方先生看得起,可黄九也有自知之明,苗疆甚大,不少寨
子极为排汉,不知您要去往何处?若是力有未逮,小人也好提前通禀,莫要耽搁
了您的事。"

    " 黄兄弟倒是快人快语,方某最喜你这等性子!" 眼前黄脸汉子虽然贪财,
却能替自己着想,方一勇闻言更是万分满意,当先夸赞了一句,随后问道:" 我
等此行要去万虫谷,兄弟可能领路?"

    说到此,这驼子又顿了顿,略微神秘道:" 既尤兄弟的朋友,方某也不再隐
瞒,在下身背命案,走不得大道,当要寻些山径小路,避开官兵最好,若三天内
能赶到,兄弟酬劳加倍!"

    " 先生且宽心,黄九与尤哥哥一样,英雄豪杰虽谈不上,却也是有遮拦的汉
子。" 闻听此言,女侠装作豪气,拍了拍胸脯已示无意告官,而后思索片刻,又
恭敬道:" 原先往来苗疆时,也曾多次路过万虫谷,不过从未进入,至于如何翻
山越岭,且包在小人身上。

    想女诸葛年轻时也曾游历天下,还略懂苗语,此等择路小事,如何能难得倒
她,当下接过银两,满口答应下来。方一勇不禁大喜,领着一干人等从茶肆而出,
饱餐一顿后,便向苗地开拔。

  自常德向西南,一路多山多泽,道途坎坷崎岖,车马不得过,众人便把坐骑
寄存在一处农家内,步行前往万虫谷。

  待出了小镇,尚不需黄蓉领路,她便落在队伍最后,脑中思忖起应该如何行
事。不想尤八却来一旁相陪,嘴中荤话连篇,又说起自己的风流韵史,直搅得女
侠无法集中精神。

  就在黄蓉烦不胜烦之际,前面两个汉子停下相等,此二人皆是方一勇的亲信,
手上提着几个包裹水囊。尤八似已司空见惯,有些惧怕他俩,当即闭口不言,还
对黄蓉连使眼色。

  " 嘿嘿,兄弟姓黄?倒是未曾在江湖上听闻你的名号。" 两个汉子瞪了尤八
一眼,把包裹水囊仍在黄蓉脚下,嬉笑道:" 既然想挣银子,却要明白规矩,这
些物件便替咱们背了,回头端茶倒水,莫要懈怠。"

  " 汝等厮鸟,欺负俺便是了,如何敢惹到俺家兄弟头上,莫不是真当八爷怕
了你们!" 黄蓉面色一冷,刚欲答话,尤八便抢先一步,挡在前喝骂出口。

  " 啧啧,姓尤的,可是皮痒了?" 其中一人握起拳头,作势欲打,尤八吓得
抬臂相遮,却并未退后。另外一人见状,抬脚把这浑人踹到,怎料他就地一滚,
又爬起来挡在女侠身前。

  " 呦呵,瞧着架势,莫非这黄脸汉子是你相好不成?哈哈哈!" 俩魔教喽啰
见尤八母鸡护崽的模样,只觉有趣,禁不住开口调侃。

  尤八闻言脸色酱紫,不过也知自己武艺不济,并无上前打斗之意,只立在原
地怒视那俩汉子。黄蓉却听得羞气非常,从袖中取出两颗石子,隐晦一比,便要
使出弹指神通。

  " 你们作甚?怎地还不赶路?" 那俩汉子即将遭殃之际,却听一声大喝,几
人转头看去,见方一勇正望向此处。他行在最前,被身后嘈吵吸引,不知发生了
何事,便转头问话。

  " 无事无事,堂主,却是尤兄与黄兄心善,见咱们包裹甚多,想替我俩分担
一二。" 所谓恶人先告状,未等尤八说话,两个魔教喽啰当先抢着回答,随即又
戏谑的看向尤黄二人。方一勇瞧得仔细,知手下与尤八及新来的汉子起了冲突,
也无意管这等小事,不疼不痒斥责了几句,又催促众人上路。

  那俩汉子得意洋洋,殊不知得罪了闻名天下的女诸葛,兀自昂首阔步,一晃
一悠着而去。尤八见状低骂了句,将包裹水囊一肩挑起,对黄蓉悄声道:" 兄弟,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暂且忍忍,待你我拿了银子返回后,哥哥再请你好好潇
洒快活。"

  先前尤八替自己出头,黄蓉便有些讶异,此时再听这浑人如此说,对他的印
象也略有改观。看着眼前挂满包裹的背影,女侠心中的羞怒消了些许,瞳中也有
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,随后跟了上去。

    行到戌时,众人进入连绵千里的大山中,见日头西去,便寻了处背风的场所
夜宿。安帐扎营,埋锅造饭,且不在话下,等到饭毕,方一勇放心不下,着两个
亲信守夜。怎料那俩喽啰似是欺生上瘾,趁自家堂主休息后,强逼尤黄二人替岗,
他们却回帐中呼呼大睡。

  " 娘的,睡个鸟觉,小心被无常在梦里勾了魂去!"

  尤八敢怒不敢言,怏怏披袍穿靴,不情不愿行到篝火边,一屁股坐在地上;
黄蓉却无甚怨气,毕竟和这浑人同睡一帐多有不便,而且他脚气酸臭至极,让人
难以忍受,如此倒遂了自己的意。

  " 哥哥既然有气,不若等那两人睡着,你我兄弟且潜入帐中,蒙脸揍他们一
顿?" 闲来无事,又听尤八骂骂咧咧,黄蓉有心整治他,便出言挑拨。谁知那浑
人胆小,听完气势一滞,插嗫了许久,才喏喏道:" 今夜且放他们一马,等拿到
银子后,再看俺如何收拾他们!"

    " 老弟,我倒不是怕那俩厮鸟,只恐冲突一起惹了方先生,让你我卷铺盖走
人,到时岂不白白忙活许久?" 不过这浑人是何等性子,唯恐在人前失了脸面,
连忙解释起来,到最后又吹牛道:" 想哥哥我神功盖世,大名鼎鼎的北侠见了都
佩服,这等货色,哥哥三拳两脚足矣。"

    黄蓉听他信口开河,心中暗自发笑,更在一旁附和不断。尤八又聒噪一通,
凑近拍了拍她的肩膀,略带歉意道:" 倒是苦了兄弟你,跟哥哥走这一趟,却受
了如此委屈……唉……"

    见这浑人关心自己,黄蓉哭笑不得,自小岛夜事后对他的憎恼,竟又消散了
许多。瞧着眼前的粗鲁汉子面带真诚,她倒不知该怎样接话,同时又想起两度失
身给此人的经过,芳心一时惆怅无比。

    女侠细细想来,第一次只怨她耐不住寂寞,第二次虽……却也是阴差阳错,
况且若无此人登岛解毒,自己恐怕便会化作一具干尸,再见不到夫君,以及那个
让她欢喜又忧愁的混小子了……

    念及此处,她在心中轻叹一声,暗道:" 也罢,若这浑人真无向恶之念,此
行便饶他一命……"

  两人闲聊了一阵,尤八似是晚间吃得太饱,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,只留黄蓉
一人守夜。耳根清净后,女侠又觉百无聊赖,便持烧火棍抱膝而坐,拨拉篝火中
噼啪作响的木柴。

    抬头看天时,黑幕幽邃,群星绚丽,怅惘的女侠不禁喃喃道:" 唉,傻木头
有爹爹帮衬,战事想必无甚大碍……只是那小混蛋……若我不在,也不知能否忍
耐的住……

    离却未消离却恨,相思时复起相思,孽生缘,缘生切,除去天边明月,愁肠
无人知。绝色美妇小手托腮,星眸中透出的光芒,直比天上的银河还要璀璨,面
具下的俏脸也满含眷恋,倒不知她牵挂所言的哪个男子多些……

    第二天一早,尤八醒来却不见了自家兄弟,左右找时,发现黄蓉从一旁的树
林走出,不禁奇道:" 兄弟,你这去作甚了?

    女侠自是去林间小解,怎能告知这浑人,随即编了个谎话,抱怨道:" 哥哥
睡得倒死,小弟一人守了整晚,有些乏了,就寻处溪水洗面,清醒一番。"

    " 却是俺不对,若今日那俩厮鸟还让你我守夜,便交与哥哥了,兄弟好好休
息就是。" 闻听此话,尤八不禁汗颜,连忙开口致歉,黄蓉挥手示意无妨。

    烈阳东起时,山中鸟鸣兽啼,过了片刻,方一勇以及其余人也尽皆醒来。众
人生火造饭,忙碌了半个时辰,各自收拾好行装包裹,后又重新上路。

    从这时起,便由黄蓉当前领路,她盘算已定,引众人进入深山老林,魔教喽
啰以及几个闲汉走得怨声载道,可方一勇却不疑有他。女侠本想趁着赶路,从此
人嘴里套出情报,再料理这帮贼子,不料驼子口风甚紧,无奈下,只得带着他们
西行,以期缓缓图之。

    当日午后,众人爬过一座山头,撞见一处峡谷,不由得停下脚步。原来此处
三面峰石陡峭,如利剑般垂直入云,把整个峡谷一分为二,左右各有一个入口。

    众人再往前行,见周遭长满颓树怪木,诡状殊形,两个入口内更有白雾缭绕,
看不清内里是何情形。谷前还有座石碑,碑上刻字皆是苗文,魔教一干人等不懂
其意,方一勇便去询问黄蓉。

    先前翻山,黄蓉便知脚下之路不对,所遇树石皆暗含阴阳五行,想来应是有
人在前方布阵。不过女诸葛是何人物,自小尽得黄药师真传,略一感应,发觉设
阵者修为不及自己,当下毫不在意。

    听方一勇唤自己上前,她装作殷勤,往石碑一看,读道:" 碑上所言此间名
为迷龙岭,还刻有八字,道分对错,生死由天!"

    众人闻言一惊,皆面露惧色,先前欺负尤八的两个汉子,更是被吓得小腿直
颤。方一勇亦也有些慌张,可毕竟见过风浪,便收敛情绪,和颜悦色道:" 兄弟
可曾来过此处?能否带我们过岭?"

    女侠正等他相求,听后心中一喜,不想刚欲答话,谷旁的林中却传来一阵怪
笑,嗓音嘶哑如同冤鬼凄嚎,只听那人道:" 桀桀,方一勇,你这厮为何这般慢,
让老子在此白等了一日!"

    转头看去,密林中转出一位女子,身着蓝色苗装,容资秀美,身段姣好。这
女子虽逊色女侠三分,倒也能称得上国色天香,怎料众人望过去时,尽皆倒吸一
口冷气!原来她脖颈上还盘着个怪异侏儒,端的是面目丑陋,五官畸形,两条蛆
虫般的手臂不时挥舞,抓着蓝衣苗女的头发,如同骑马时操缰控绳一般。

    这侏儒如此龌龊鄙陋,直让人替蓝衣苗女心生不平,恨不得把其揪下来,然
后千刀万剐!怎料那女子虽面容憔悴,却显得俯首帖耳,似是甘愿让怪物骑乘自
己,驮着他缓步朝众人走来。

    看着怪异的一男一女,黄蓉微微心惊,她怎会不认得这两人,正是桃根仙与
蓝凤凰。早前跟踪柳三娘时,正好撞见这侏儒与玄冥四煞为难令狐冲,不想时至
今日,竟在此地重逢。

    方一勇急跑两步,来到桃根仙身侧,抱拳行礼道:" 妖尊,非是小人耽搁,
只因那黄蓉不知何时潜入湘地,以致神教在潭州事败,小人的队伍也被官军袭击,
这才慢了些许,且请妖尊恕罪。"

    桃根仙本面带不悦,听后略有缓和,扯着蓝凤凰前行两步,轻蔑道:" 也罢,
本尊便不追究了,教主她老人家让我在此等候,领尔等过这迷魂腐心阵,且随我
来。"

    女侠方才还想借阵法之威,逼迫驼子告知魔教的通盘图谋,闻听此言,不禁
心中一凛。她见桃根仙坏了自己的好事,一时间烦闷不已,看向丑陋侏儒时,星
眸中也透出丝丝杀意!

    桃根仙满脸傲态,不知有人已惦记上自己,扯着蓝凤凰行走,进入左边的谷
口。方一勇欣喜非常,连忙招呼众人跟上,黄蓉留在最后,看着右侧谷口沉吟不
语。

    尤八见她不走,扛着包裹水囊来到一旁,好奇道:" 兄弟,怎地不进去?莫
非怕了不成?放心,有哥哥在,勿需惊慌。"

    " 呵呵,无他,哥哥且随我来。" 女侠闻言转头,见尤八满脸懵然,星眸微
转时,便有计从脑出。她应了一句,随即步入谷内,心中暗暗笑道:

    " 哼,且借这浑人之手,除去那桃根仙……"

             第六十九章 师徒恩怨

   待黄蓉与尤八进入左侧谷口后,发现众人并未前行,尽皆停在原地,似是在
等候他俩。此处虽有白雾迷漫,不过并未深入阵内,因此雾气较为稀薄,尚能看
清各自的面庞。两人看去,见桃根仙满脸烦躁,方一勇也略有疑色,不禁加快了
脚步。

  " 娘的,你两个腌臜厮莫非嫌命长了?竟敢耽误老子时间!" 自五个兄弟身
死,桃根仙越发乖张暴戾,为些许小事就大动肝火,还未等二人站定,便露出满
嘴黄牙骂将起来。不过已进入阵中,他也知不是发作之时,又朝方一勇道:" 你
他娘怎地管教手下的,莫非有了影二撑腰,玄武堂便瞧不起爷爷不成?"

  " 妖尊且息怒,因官军袭击,堂中兄弟死伤惨重,这两人新附于我,尚未加
入神教,因此不懂规矩。" 方一勇哪敢得罪这嗜血侏儒,急忙解释一番,桃根仙
兀自骂了几句,这才勉强作罢;他腿下的蓝凤凰原本盯着地面,却因此事多看了
黄蓉两眼,待扫到她脖颈时,眸中多了些莫名之色。

  谷口内窄小,众人所离又甚近,尤黄在一旁听得仔细,反应也各不相同。先
前撞见桃根仙与蓝凤凰,尤八便对可怜娇弱的苗女垂涎三尺,此时听丑陋侏儒这
般骂,恨不得扯他下来一撕为二,也好来个英雄救美。不过见桃根仙如此嚣张,
应是有甚真本事,这浑人自衬武艺低微,倒是敢怒不敢言。

  黄蓉不知是打抱不平,还是另有所谋,却推尤八上前,示意方一勇看他身上
七八个包裹水囊,略显委屈道:" 请方先生与这位好汉赎罪,倒不是小人两个怠
慢,只因我哥哥所负之物众多,行走半日早已疲惫,先前在谷口缓了一缓,略作
整理,这才迟了些许。"

  方一勇本欲出声责备,闻听此言,再瞧尤八如货架般的造型,不禁瞪了眼身
旁的亲信。自与桃根仙汇合后,这俩新收的汉子对他而言,已然无足轻重,尤其
是那傻大个本领低微,有心在此扔下不管;不过这驼子倒甚喜黄蓉机灵,只觉是
个可塑之才,便吩咐手下道:" 你们却也心坏,为何总欺负尤八兄弟,且把各自
包裹取回!"

  既有收黄蓉为已用之意,方一勇便装出礼贤下士,招呼几个亲随替尤八分担,
后又安慰道:" 两位辛苦,回头酬劳加倍,阵中险恶,稍后切莫……"

  " 既非教众,管他俩死活作甚,却是啰唣!" 桃根仙见状不耐,没等他说完
就出言打断,后挥舞着肉瘤般的丑臂,怪声道:" 尔等听好,此阵名为迷魂腐心
阵,极为凶险,进入后且跟紧本尊,若是掉队……桀桀,爷爷却也惜命,自是相
救不得!"

  众人皆不懂甚么阵法迷局,见桃根仙如此说,既有将信将疑者,亦有几个吓
得脸色发白。而黄蓉听他并未具体交待,独独要求众人跟紧,心中登时一松,暗
道:" 此人应也一知半解,想必是受谁指点,才懂得如何出阵。这样倒好,一会
做手脚时,当不会被他看破。"

  女侠为何这般自信?只因年少修行时,也曾随爹爹习得此阵。东邪乃一代宗
师,博闻通史,无所不会,尤其擅长奇门遁甲,他自小便宠爱独生闺女,怎能不
倾囊相授,单单布阵图样,便教了黄蓉不下千张,

    而女诸葛天资绝伦,又遗传其母过目不忘之能,端的是烂熟于胸,并且她婚
后因要守御襄阳,闲时常在自家后院摆石落阵,以参阴阳五行变化。因此,以黄
蓉沉浸奇门多年的造诣,对此阵称得上了如指掌,更知其独特之处。

    想寻常布阵皆以困敌为主,而迷魂腐心阵不光具有同样功效,且在运转时,
还可使人生出无数臆想幻觉。譬如胆小者,便会遇到妖魔鬼怪;性恶者,则会置
身修罗杀场;而贪色之人,自不必多说。

  总之迷魂腐心,意如其名,既能困顿滞敌,又专攻人心弱点,若是在阵内呆
久了,还会变得痴傻疯癫,彻底迷失自我,直到饿死都不得脱,端的不与陷阵者
留活路。黄蓉自学奇门遁甲以来,这等歹毒阴邪之阵从未用过,现下遇到,却知
应怎样更改破解。

  桃根仙脾急性躁,刚刚交待完,就扯着蓝凤凰的头发进入薄雾内,方一勇招
呼了下众人,连忙快步跟上。那两个亲信自然随他而去,其余闲汉却似惧怕,一
时顿足不前,闷闷立在原地。

  " 入他娘,说得如此凶险,老子不进了。" 其中一人见雇主已走,偷偷朝谷
外逃去,剩余两个对视一眼,也溜之大吉。尤八本也犹豫,可见黄蓉已进入薄雾
内,只得咬了咬牙,急急迈步跟上。

  " 兄弟,多谢你替俺辩解,以后且看哥哥如何报答。" 行到黄蓉身侧,尤八
谢了一句,又悄声问道:" 听那驼子提到甚么神教,兄弟可知他说得是啥?"

  女侠暗自发笑,心觉这浑人当真糊涂,不想直到如今,还不知自己卷入何等
危局。不过她并未作答,瞅了瞅前方几人,轻声道:" 哥哥,觉得那蓝衣苗女如
何?若有机会,可敢出手相救?"

  " 兄弟休要说笑,那甚么桃根仙想必武艺高强,哥哥恐怕抵敌不过。" 尤八
倒有自知之明,虽直勾勾盯着雾中行走的婀娜蓝影,却兀自连连摇头。可他也不
愿失了面子,过了片刻,又叹气道:" 唉,兄弟也知哥哥胆色,为了这等美人,
就是豁出命去也算值当,可俺却想不出有甚机会,能放翻那矮丑侏儒。"

  " 事事难料,说不得稍后便有,哥哥到时可要把握住了。" 黄蓉莫名一笑,
轻声吐了一句,再不多作解释,加快莲足向前追去。尤八听得满脸狐疑,不知女
侠所说何意,可见自己越拉越远,登时也健步如飞。

  行了许久,众人深入谷内,团团白雾也越发浓厚,几乎把阳光遮挡。四下望
去,云烟缭绕,惨淡成片,隐约可见两侧山壁有岔路无数,其中竟还频频传出怪
声异响。那动静如同战场杀戮,又像怨鬼泣嚎,还夹杂着阵阵女子媚笑,以及类
似哭丧一般的清唱,使得整个峡谷吵杂无比,让人心神不宁。

  众人眼不能视物,又闻怪声入耳,犹如身处黄泉炼狱,只觉阴森可怖,前行
的速度也放慢许多。幸得桃根仙知何处能行,何处能停,小心翼翼在前领路,倒
未出得甚么意外。黄蓉见他如履薄冰的模样,更坚定方才所想,便趁行进之时,
悄悄移动起散落路旁的石头。

  桃根仙在队伍最前,哪能察觉,殊不知在有人操持下阵法已然生变,仍旧自
信引领众人。不想行了一阵,他竟发现前路已断,而且团团白雾也逐渐围拢,有
裹向自己之意。

  " 咦,娘的,的确是按阴老鬼所说路径行进,过了几次都无甚问题,怎地这
回……"

  桃根仙先前嚣张狂妄,此时却慌乱不已,无声喃喃时,慌忙拽停蓝凤凰。随
后他伸手一掏,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燃起火石查看。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,
便待在原地等待,可经越发难测的阵意却不会停止,已然驱动妖雾迷漫开来!

  桃根仙看得仔细,只是阵法无端生变,卷中怎会有解答之道,一张丑脸上不
断滚落惊恐的汗珠。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哀嚎,众人转头
看去,先前欺负尤八的两个汉子之一,似中了邪般手舞足蹈,直嚷嚷道:

    " 鬼呀!好多鬼呀!!莫,莫来寻我,且去找他!"

  另一个汉子被吓得险些跳将起来,刚想离他远点,却被发疯的同伴使力一推,
摔进妖雾中。不到片刻,这人跌倒处也响起一声惨叫,那撕心裂肺的腔调,如同
即将被阉割的猪崽一般。

  想这两人向来欺软怕硬,心智不坚,经阵意略一侵袭,便沦陷于幻境之内,
只觉周遭尽是魑魅魍魉,个个狰狞恐怖,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扑将撕咬,不禁朝
深谷中逃去。

  " 张三,赵四(我又出现啦),你俩这是怎地了?" 方一勇也听闻过不少幻
阵迷心之事,虽然焦急万分,却不敢伸手去拦,只在原地呼喊不断。那俩汉子怎
会理他,一路跌跌撞撞,眨眼之间,消失在浓厚的白雾中。

  眼见此景,黄蓉月眉微蹙,暗自轻叹一声。女侠倒非心生怜悯,只是这两人
平日对那驼子也算忠心耿耿,如今遇难之际,魔教堂主竟不管不顾,直让她感慨
人性薄凉。随后,美妇想到自己若身处险境,丈夫与那混小子定会奋不顾身,舍
命来救,芳心内又涌出丝丝甜蜜。

  " 兄弟,这俩厮鸟疯了不成?" 不想黄蓉痴笑时,尤八在旁低声问询,直把
她从思绪中拉回。此阵由女侠篡改,她所停之处自然万分安全,这浑人离得甚近,
也未被妖雾笼罩,只是不知发生了何事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  " 哥哥莫要多言,且学那俩汉子装疯卖傻!等到事后再与你解释。" 黄蓉轻
声回答,随即喊了一嗓子,便拉起尤八疾跑几步,隐入云烟之中。那浑人虽心中
好奇,却十分信任相识不久的兄弟,也不多想,学着女侠一路乱喊胡叫。

  " 啊!!!娘啊!!鬼呀!!"

  先前对亲信都不出手相救,方驼子怎会在意他俩的死活,任由黄蓉与尤八疯
癫而去,连呵斥都懒得出声。而且此刻,他与桃根仙尚自顾不暇,也被妖雾环体,
双眼充血如同野兽一般。

  两个魔教高层皆有内力傍身,倒不像先前失心疯的汉子,没瞧见甚么妖魔鬼
怪,而是浸入杀戮幻境,只觉身边之人皆面目可憎,几欲杀之后快;不过蓝凤凰
不知为何,倒是面色如常,依旧憔悴黯然,似乎并未受到阵意影响。

  " 妖尊,此处怪异,咱们不如暂且退去,再另寻别路?" 中年驼子察觉到身
体异状,急忙咬了咬舌尖,勉强保持清醒,朝桃根仙拱手问话。

  " 哼,好胆,莫非你不相信本尊?" 丑陋侏儒本就性格扭曲,再加阵意侵染,
已然有些失了神智,压制不住越发狂暴的杀意。闻听此言,他把羊皮卷随手一扔,
圆睁着通红的怪眼,嘶声道:" 此阵有进无退,爷爷倒不信闯不出去了,你且随
我来!

  话音未落,他便扯起蓝凤凰的头发,往雾霾深处步去。方一勇无奈,也不敢
开口相劝,只得随着桃根仙,三人怏怏而行。

  且说尤八随黄蓉左拐右绕,跑出十余米,来到一处巨石后,便躲藏起来。女
侠示意他不要做声,探头观察起雾中的动静,闻听桃根仙前行,又拉起那浑人悄
悄跟上。

  一前一后又行了几百米,已深入迷龙岭内,妖霾怪霭更加浓厚,阵意之威也
越来越强。黄蓉自是知何处安全,领着尤八闲庭信步,穿梭在云雾中,时不时走
快了还要停下来相等。桃根仙与方一勇却吃了大苦,虽强运内力保持清醒,可人
总有疲惫时,怎能坚持得长久。

  又走了一阵,桃根仙开始唾天呛地,更几度寻衅,想拿方一勇撒气。玄武堂
堂主虽绰号笑面龟,向来谨小慎微,可被人指着鼻梁开骂,心中也怨恨四起。

  不知不觉,两人便陷入屠戮幻境,股股杀意无法抑制,所幸中年驼子习惯使
然,不敢回嘴顶撞,只怒视着身前的越发暴躁的矮影,这才把局面堪堪稳住。可
明眼人一看便知,若如此下去,冲突无可避免,唯独缺一根导火索而已。

  侏儒与驼子却不知,女侠便是那点火之人,而两人无论如何也猜不到,先前
疯癫的闲汉已跟了他们许久。不远处,黄蓉看时机已到,避过尤八后取石在手,
朝桃根仙轻轻一弹。

  " 嗖!"

  " 啊!"

  弹指神通既快且准,桃根仙如何能反应过来,直被石子打在后脑,从蓝凤凰
脖颈上掉落。这侏儒倒是了得,空转了一圈稳稳落地,转头怒视着身后的驼子,
神情无比怨毒!想此间连同他在内满共三人,五毒教主已被收作性奴,骑在胯下,
绝非她所为。如此一来,能从后袭击自己的,不是方一勇还能是谁!

  桃根仙圆睁血红的鼓眼,抽出把类似镰刀的怪异兵刃,指着中年驼子,歇斯
底里的怒吼道:" 老王八,活腻歪了,敢偷袭老子!你!入他娘你还敢笑!"

  因暗运内力之因,方一勇也未察觉有人作怪,隐约见讨厌的矮影摔下,心中
只觉解气,不由自主幸灾乐祸,可这神情正好被桃根仙看在眼里。

  经阵意影响,暴怒的侏儒就原本快失去理智,经方才一击,又被如此刺激,
杀意便如火山喷发,再也抑制不住!不等驼子开口,他便抢身上前,如疯了一般,
挥舞着怪刀连连斩剁!

  " 妖尊,切莫动手,且听小人……啊!" 魔教堂主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
只好一边解释,一边扭身闪躲。怎料避让不及,被桃根仙赶近后,持刀划破前胸,
一时鲜血飞洒!

  驼子先前忍辱许久,现下见自己负伤,也按捺不住心中憎怨,飞起一脚把侏
儒逼退,从身后取出一面龟壳般的盾牌,驼鼓脊背微微消平些许。他又伸手一拧,
盾牌边弹出无数短小锋刃,而后猛砸向桃根仙,嘴中叫骂道:" 你这天杀的残厮,
莫非当我怕你不成!且纳命来!"

  顷刻间,两人便斗在一起,受屠戮幻境影响,各自心中的杀意越发暴涨!却
见浓雾纷飞,其中刀光闪耀,盾影无形,端的是招招致命迅疾!

  蓝衣苗女仍无精打采,退后几步,避开劲风气浪,盯着两人的一招一式。她
眼中却暗含欣喜,尤其当龟盾砸向桃根仙时,嘴角也微微上扬,似期盼凌辱自己
的侏儒被砸成肉泥!

  十数米外,女侠与浑人以白雾为障,躲在树后,偷偷观望此处的情形。尤八
先前便对黄蓉的行事好奇,不过因为信任这黄脸兄弟,倒没开口相询。现下他听
打斗之声传来,却看不得清,不禁心痒难耐,开口问道:" 兄弟,这驼子和侏儒
不是一伙么?为何撕巴起来?"

  " 哥哥暂且莫问,先看戏,一会还需你登场。" 黄蓉内力深厚,倒能瞧见不
远处的搏杀,看驼子与侏儒斗得激烈,微微一笑答了半句。闻听此言,那浑人莫
名其妙,猜不透女侠是何意,使着大手挠了挠头,也不再废话。

  酣战许久,陷入幻境的两人依旧拿命相搏,可武艺上的高低,却不是空有杀
意便能抹平。不多时,方一勇渐显颓势,接连身中数刀,眼看就要命丧当场。他
毕竟添为堂主,修为比位列三妖的桃根仙低上不少,此刻仅凭一口恶气,苦苦支
撑着没有倒下。

  黄蓉看得真切,不愿还未探得情报,就让玄武堂堂主身死。眼见驼子露出个
极大的破绽,又从袖中捏出一颗碎石,隐晦对准发狂的侏儒,比着他短小右腿,
运力弹了过去!

  桃根仙杀性被挑起后,已经失去理智,正要斩断方一勇持盾之手,怎料被石
子一击,惨嚎了声便摔在地上。右腿穴道被封,他挣扎了几下,也没爬起身来,
只乱挥着怪刀不让驼子近身。

  方一勇得此良机,怎能不好好把握,用盾荡开怪刃后,抬腿便把桃根仙蹬飞
出去。这一脚极为狠辣,踹得侏儒在空中连吐几口鲜血,接着弹撞几下,这才落
在地上。

  玄武堂堂主见状,立即猛扑上去,使着手中盾牌,接二连三砸向对手。桃根
仙右腿不利索,打了个滚躲过,随即双膝跪地,持刀护身只守不攻。

  女侠随手弹出的一颗小石子,直令场中形势此消彼长,方一勇占尽上风,不
断发力猛攻。可惜此人修为毕竟不如桃根仙,手中武器与招式也是龟缩之流,一
时倒拿不下腿瘸的侏儒,反又被他划伤几刀。

  不过此时此刻,两人早已沦陷幻阵,杀心驱使下哪能感觉到疼痛,拼着受伤
也要置对方于死地。如此之下,倒觉得他们真是魔教不假,看那两张扭曲恶毒的
脸孔,显然要褪人为魔!

  又斗了一阵,两人出招速度慢了下来,毕竟各自带伤又如此激战,体力消耗
甚大。桃根仙闪过龟盾横抹后,便持刀上挑,方一勇虽然躲过,却慢了半拍。侏
儒见他露出个破绽来,想也不想便举掌击去,驼子招式去势未消,只得也出掌相
迎。

  " 啪!"

  一声巨响后,方一勇倒飞出圈外,躺在地上生死未卜;桃根仙也委顿坐倒,
烂嘴中又吐出几口鲜血。不想几招前还是平手之势,等内力相撞后,两个魔教高
层却一昏一伤,倒不知谁胜谁负。

  眼见此景,黄蓉扯了扯尤八,轻声道:" 哥哥不是想英雄救美?现下桃根仙
已身受重伤,此时不去,更待何时?"

  " 兄弟此言当真?" 尤八听完一喜,便想起身过去,可纠结半天,却又重新
蹲下,还对女侠道:" 倒不是哥哥胆小,方才听那俩人比斗,想必都比俺厉害,
现下还是保护你为好。"

  " 你这淫……滚!" 见这浑人犯怂,女侠气不打一处来,转过鸾首时,抬脚
把他踹进妖霾中!

  心怀淫欲者进入阵内,幻境却大不相同,特别是尤八这等既极为贪色,又胆
小如鼠之辈。一经浓雾加身,他顿觉眼前有无数美女娇娘,且个个对自己投怀送
抱,直看得垂涎欲滴,痴傻在原地。

  " 嘿嘿,小娘子,且让八爷搂搂,一会便让你快活。" 不知是遵循雄性本能,
还是闻到了幽香的体味,这浑人竟又转向,伸手朝女侠抓来。黄蓉见他猥琐的模
样,俏脸一红,复又轻抬玉腿,直把尤八踹出数丈开外。

  幸得女侠并未使内力,那浑人也皮糙肉厚,在雾中滚了几滚,左顾右盼的站
起身来。怎料他这一滚,正好挨到桃根仙身边,两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皆目瞪口
呆。

  " 娘的,方才的小娘子呢?怎地变出个妖怪在我身旁!" 吐血侏儒即使在幻
境中,也让人心生憎恶,尤八暗忖这矮货为何如此丑陋,也不知是妖是人。烦躁
下,他摆腿后扬,使出浑身力道,把桃根仙再次踢飞。

  可怜魔教三妖,平日也算位高权重,现下油尽灯枯,却遭如此屈辱。侏儒还
未嚎出一声,便亦如方才,蹴鞠一般直飞云霄,也不知落在何处……

  " 哈哈哈!小美人,且让八爷心疼心疼……"

  这次尤八离蓝凤凰甚近,却没转身再朝黄蓉逼近,像一只闻着腥味的公猫,
晃晃悠悠朝秀丽苗女步去。怎料走到一半,破空之声又起,就见他浑身一僵,缓
缓软倒于地。

  " 可是五仙教主蓝凤凰当面?"

  秀丽苗女本饶有兴致,盯着尤八目不转睛,见他晕倒,不禁娇媚一笑。随即
转过头去,看向迷雾中钻出的黄脸汉子,闻听此问,答道:" 正是小女,姐姐也
莫再装男人腔调,虽不知你是哪位女侠,但依妹妹看来,能使出如此手段,唯有
坐镇襄阳的黄帮主了。"

  " 妹妹到是爽利,也罢,我便不再遮掩。" 见身份被人拆穿,黄蓉倒不慌张,
轻轻一笑把面具摘下,登时显露出倾城玉脸。看着被妖霭撩体的蓝凤凰,她月眉
微蹙,奇道:" 妹妹为何在阵中无事?莫非也懂奇门之道?"

  " 盛赞无虚,黄姐姐真乃人间绝色,与盈盈相比恐也略胜一筹,倒不知与你
齐名的小龙女,又该是何模样……" 苗女被眼前的旷世容颜所惊艳,不免自惭形
秽,赞叹了几句后,幽幽道:" 倒非小妹懂得五行变换,只因我身中淫蛊,两相
抵免下,这才无事……"

  黄蓉对巫毒一道不甚了解,听中蛊者可免阵法侵袭,倒十分诧异,不过见蓝
凤凰欲言又止,便疑惑道:" 妹妹乃五仙教主,专攻此术,怎会被他人下蛊?另
外,上次驿站时,我也隐藏于暗处,当时令狐大侠已败敌取胜,又有救你之心,
妹妹为何仍甘愿屈从于桃根仙?"

  " 唉,却是对不住令狐大哥……" 闻听此言,蓝凤凰神色一暗,咬唇犹豫了
许久,这才道:" 黄帮主,虽素未谋面,可小妹却对你与郭大侠万分敬佩,姐姐
既是闻名天下的女诸葛,想必有法子助我脱困,只是不知姐姐……"

  " 妹妹且说,若有我能援手之处,定义不容辞!" 未等蓝凤凰说完,黄蓉便
抱拳一礼,言语中也信誓旦旦。毕竟同为女子,女侠本就对她心存怜悯,不愿见
这般秀美俏丽的佳人,被那龌龊侏儒糟蹋;况且蓝凤凰既为五毒教主,又在苗疆
声名显赫,若能让她承情念恩,不管现下苗人反叛之事,还是将来的正邪大战,
或多或少都能增添几分胜算。

  " 姐姐!小妹谢过您了!" 蓝衣苗女大喜过望,双膝一弯,竟欲对女侠行跪
拜大礼。黄蓉连忙伸手搀住,见她激动的浑身发抖,便扶其到一旁的石头坐下,
轻声道:" 妹妹莫急,有甚委屈尽管说来。"

  蓝凤凰知自己失态,不禁歉然一笑,可得举世闻名的女诸葛许诺相助,如何
不胜似千金?此女还是万分喜悦,黯淡许久的俏脸上,终于添了些许色彩。

  " 小妹本不欲让人知晓,就连令狐大哥他……" 蓝凤凰感慨一番,后定了定
神,转头看向女侠,缓缓道:" 此事却要从蛊术说起,姐姐先前不是问我为何中
蛊么?小妹擅长蛊毒不假,可苗人中最为精通此术的,却是大长老阴鬃盛!"

  说到这个名字时,蓝凤凰停下不语,更神色复杂,既露崇敬又透怨恨。过了
许久,她轻叹一声,吐出一句让女侠万分惊讶的话来,只听道:" 他……是我师
傅……"

  " 师傅原先急公好义,更心怀慈悲,乃天下一等一的豪杰,小妹年幼时,他
曾在苗王危难之际,率族人击败黑苗叛军,后又辅佐苗王修水利,兴集市,为黎
民奔波,尽受我族景仰!" 起先,蓝凤凰情绪激昂,不想随后便面露凄色,眸中
也有水光闪烁,恨声道:

    " 两年前,东方不败前来苗疆拜访,也不知这妖女使了甚么媚术邪法,从此
我师傅就性情大变,变得残忍歹毒,嗜色如命,不光对族人横征暴掠,更派手下
抓捕年轻女子,供他淫辱折磨。小妹得到消息,前去劝时,他……他竟给我下蛊,
把我……沾污了……"

    话到此处,秀丽苗女再也忍耐不住,垂下螓首抽泣起来,晶莹的泪珠不断滴
落。黄蓉听得心惊,又见蓝凤凰如此伤心,不知该如何出言劝解,只好握住她双
手以示安慰。

    五毒教主也算心性坚毅,无声哭了一阵,便抬起头来涩然一笑,只不过那笑
中带泪的模样,更显得悲伤无助。她缓过情绪,娓娓而言,把接下发生的事情,
一一告知了女侠。

    原来阴鬃盛奸淫了蓝凤凰后,念在师徒一场,并未出手杀之,只把她困在身
边。过了一两个月,五毒教几位高层不见教主归来,共同赶赴万虫谷寻人,不想
也被此人使蛊囚禁,

    再就是半年以后,逃过各派高手围剿的桃根仙,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,领着
四个西域美女前来。想是达成了甚么协议,苗人大长老留他住了几日,便把蓝凤
凰连同教中兄弟,以及控蛊之法全部交给了那侏儒。

    手中既有控蛊之法,又有五毒教高层作为筹码,桃根仙便逼迫令狐冲的干妹
充作性奴,以报复他见死不救,害得几个胞弟身亡之仇。蓝凤凰顾忌教中兄弟性
命,只得委屈自己,任由那侏儒肆意淫辱。期间她也曾想反抗,可阴鬃盛蛊术出
神入化,根本无法破解,以至于她苦苦捱到今日。

    " 这么说来,却是因两年前,东方不败……" 等可怜的苗女说完,黄蓉沉吟
良久,叹声道:" 想必你师傅是中了摄魂术之类的邪法,我也曾遇到这等情况,
不过魔教教主内力惊人,只恐难以根除……"

    " 姐姐切莫顾忌小妹。" 蓝凤凰见女侠满脸为难,知她心中所想,咬了咬牙,
决绝道:"自那夜起,我便与他断绝师徒情谊了……"

    " 妹妹莫急,且让我先会会此人,若真别无他法,再做计较不迟。" 黄蓉自
信一笑,随后一指远处昏迷的驼子,问道:" 他前往万毒谷所为何事,妹妹应心
中清楚,以你看来,阴鬃盛是否会与魔教结盟,蛊惑苗王叛宋?"

    " 小妹被囚禁时,曾见他囤积粮秣,私造军械,应当是有此意。" 蓝凤凰当
先点点头,而后却又摇摇头,莫名道:" 不过苗王是否举兵反叛,小妹……倒说
不准……"

    " 哦?此言怎讲?" 见她神情怪异,黄蓉心中微奇,连忙开口发问。蓝凤凰
也不多想,眨了眨眼,答道:" 苗后性情温良贤淑,小妹与她相熟,其子勾朗更
认我为干姐。若苗王行如此不义之事,她两人定会劝阻……"

    言毕,蓝衣苗女又有些拿捏不定,续道:" 不过许久未见,小妹倒不敢保证,
况且曾听闻勾朗也被招入万虫谷,拜我……阴鬃盛为师,所以……"

    " 嗯……我知晓了……" 待蓝凤凰说完,黄蓉轻声答了句,便微皱月眉,一
时间沉默不语。女侠心中暗叫侥幸,亏得让刑杀才在邵州领军待命,不然等苗疆
起兵反叛,届时战局必将糜烂。

    随即,想到小龙女所患之症,她又问道:" 妹妹,我还有一事相询,你可知
安神蛊?"

    " 姐姐问此作甚?莫非有人得了癔症不成?" 蓝凤凰惊讶不已,见黄蓉点点
头,思忖了一番,这才答道:" 其实说来,安神蛊小妹也会,可下蛊所用之物,
却非寻常虫蛇,需以安神草为引。此物世间难寻,只有阴鬃盛懂得如何种植,我
曾见他在万虫谷培育些许……"

    " 唉,既如此,倒真要与阴鬃盛会上一会了……" 刚开始时,黄蓉闻听蓝凤
凰懂得安神蛊,不禁喜悦非常,可到后来却摇头苦笑,直叹运气不佳。不过既然
无论如何都要往万虫谷一趟,女侠便收拢心神,对脸带不解的苗女道:" 妹妹,
你我先寻那桃根仙,逼此人讲出控蛊之法,其他事……且等以后再说。"

    蓝凤凰点头同意,两女便一同起身,携手前行,前往桃根仙飞出的方向。怎
料寻了半天,也未如愿,只在周边发现不少血迹,丑陋的侏儒却踪影全无。

    苗女忍辱已久,本以为能摆脱钳制,怎料空欢喜一场,不禁大失所望。黄蓉
见她如此,开口劝道:" 妹妹宽心,此阵已被我所改,那贼子又身负重伤,绝对
闯不出去,现下天色已晚,咱们休息一夜,待明日姐姐定陪你寻到此人。"

    蓝凤凰虽然心急,却知女侠所说乃肺腑之言,无奈只得答应,两女便返回先
前所待之地。黄蓉戴上人皮面具,与蓝凤凰各拖一人,将尤八与方一勇拖到安全
处,而后对那浑人连点两下。

    " 美人……" 昏穴一解,尤八缓缓醒来,眼中仍旧迷茫不已,似是还未从幻
境中回过神。黄蓉见他如此,右手一扬,对着那张猥琐的面孔,狠狠扇了一记耳
光。

    " 啪!" 五指亲吻脸颊时,声音本就清脆无比,尤其是那浑人脸肥皮厚,更
是悦耳动听。不过经此一下,他眼中浑浊散去,坐起身来奇道:" 咦?怎地是兄
弟你,那些美人呢?"

    " 甚么美人,哥哥方才迷在阵里,小弟费劲千辛才把你救回。" 黄蓉看他如
呆鹅一般,颇为无奈,随意编了一通应付尤八。蓝凤凰瞧得有趣,不禁唇角微弯,
含娇带媚的模样,险些让那浑人馋出口水来。

    见尤八直勾勾盯着蓝凤凰,黄蓉又好气又好笑,直怪自己多事,不如让他再
吃些苦头。不过天色已晚,尚有诸多事未梳理清楚,女侠无心在此逗留,便吩咐
道:" 哥哥莫看了,赶紧背起方驼子,咱们找个地方夜宿。"

    " 正是正是,此人还有薪酬未付,倒是不能丢他在这。" 尤八虽刚从幻境脱
离,却记得先前驼子与侏儒那场厮杀,闻听此言,连忙起身。不过他有心在蓝凤
凰面前显摆,一扯衣领,露出浑身精壮的筋肉,这才把方一勇背起。

    俏丽苗女也想逗弄这浑人,装作惊讶,假意多瞄了两眼,惹得他更是趾高气
扬。黄蓉瞧在眼中,微微摇头,收拢好包裹后,去往前面开路。

    行了一阵,几人遇着一处山洞,见里面甚为宽敞,便定此间为夜宿之所。黄
蓉稍感疲惫,却又强自打起精神,与尤八外出寻些干柴枯枝,也好夜间有光。

    琐事不提,且说两人抱着木柴往回走时,尤八凑近黄蓉身旁,询问道:" 兄
弟,那苗女如此美艳,你说她能看上哥哥不?"

    " 此事小弟如何能知。" 女侠昨夜未眠,如今只觉困意上涌,打了个哈欠后,
替这浑人支招道:" 不过我要是哥哥,却不会心急,那苗女虽摆脱了侏儒欺凌,
想必仍心有余悸,你这般莽撞,只怕吓着人家姑娘,当要备些礼物,言语再温柔
些才是。"

    闻听此言,尤八止不住点头,边行边盘算起来。而他再不出言相烦,女侠也
乐得清闲,暗道:" 尽管招惹,哼,且看你能落得何等下场。

    原来黄蓉知蓝凤凰修为不低,更兼心细精明,见尤八色心不改,有意让五毒
教主整治他一番。不过女侠却不知,就因此事,后半夜却险些酿出事端来,那时
她便后悔如今这般说了。

    两人回到洞中,便在洞口边缘生起火来,此时已入夜,薪柴燃旺后,整个洞
穴火光闪耀。女侠取些干粮肉脯,分与蓝凤凰与尤八,三人就着清水,随意垫饱
了肚子。

    饭毕,尤八来到黄蓉身旁,却看着蓝凤凰拍了拍胸膛,高声道:" 昨日兄弟
守了一整晚,今夜且好好休息,哥哥来熬更放哨。"

    女侠原本对这浑人不甚放心,可知自己若再不休息,明日恐怕支撑不住,便
交待道:" 那便劳烦哥哥了,幻阵危险,晚间莫要出洞乱跑,不然等小弟睡着了,
可无人救你。"

    尤八自是满口答应,黄蓉虽觉隐隐不安,却因无边困意袭来,脑中已然不能
思考。见这浑人信誓旦旦,她便与蓝凤凰分出毯褥,各自寻了干燥处,不一阵两
人皆入眠。

    且说那浑人初始倒也老实,坐在洞口专心相守,火弱添柴,口渴饮水。他还
不时转头,看着背向自己侧卧的蓝凤凰,心中不断计较该如何表现,才能与这艳
媚苗女颠鸾倒凤。

    月明之时,清风阵阵,雾气也淡了些许。尤八无聊间四下张望,见几米外生
着不少野蕊嫩卉,登时计上心来,暗道:" 相传苗人定情时,皆送女子花环,不
如编出一个明日相赠,嘿嘿,想必到时她便懂八爷的心思了。"

    这浑人精虫上脑,却忘了黄蓉的吩咐,起身朝洞外而去,怎料未走几步便浑
身一僵,立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
    过了片刻,他转过身来,又复许久前的迷茫模样,迈步朝洞内走去,嘴中喃
喃道:" 美人,嘿嘿……八爷来也……"

             第七十章 邪阵春潮

  洞中两女却不知情,一个奔波忙碌了许久,一个暂时摆脱淫贼胁迫,此时此
刻都睡得香甜。尤其是黄蓉,疲惫的她合上眼后,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,哪能有
所防备。

  所谓醉酒难醒,身疲易梦,黄蓉很快便进入梦乡,而且因日有所思,夜有所
想,与女侠在梦境相会的不是别人,正是让她又喜又愁的混小子。

  梦境里,云山雾罩,花草放歌,点点阳光洒落,端的暖人心扉。在一处小桥
流水,雅亭立溪之所,女侠静坐于亭内,独自品茗赏景。

  忽得,一双熟悉且精健的臂膀把她拦腰抱住,充满了男人的霸道与力量,不
禁使得她心荡神摇。女侠轻转鸾首,见荒唐子邪邪一笑,粉脸顿现嫣云,却没舍
得挣脱开去。

  周阳探头过来,似是求吻,她不禁羞涩闪躲,却被此子含住耳垂,登时力道
散尽,瘫软在青年怀中。荒唐子一边轻嗦缓吸,一边上下其手,在她胸臀处或抚
或捏。美妇羞臊难当,却任由爱子轻薄,娇躯逐渐滚烫,情欲也直涌心房。

  似是按捺不住,荒唐子连拽带扯,三两下便除去两人裙袍,欲续弦凤仪轩之
事。美妇这才有所挣扎,可半推半就怎挡得住猴急青年,顷刻便被环腰抱起,跨
坐于爱子腰间。

  现下这熟悉的体位,让黄蓉羞耻不已,可暗中却生出万般期待,抵抗的力道
也聊胜于无。周阳则扶腰捏臀,挺着曾让她欲仙欲死的凶枪,在泥泞不堪的幽缝
蹭了一蹭,便抵在已然绽放的花瓣上。

  许是梦中不用压抑情欲,顾忌一切,亦或是同样的场景已出现过多次,女侠
见即将失身给爱子,芳心虽慌乱依旧,却无凤仪轩时那般悲伤哀愁。

  " 阳儿……刚开始时……莫要那般粗暴……且温柔些……"

  美妇羞声求了一句,便闭上星眸,做好迎接巨屌刺入体内准备,以及随后那
场虽乱伦禁忌,却酣畅淋漓的灵肉相搏。不想就在这紧要关头,她突觉胸前一疼,
登时脱离梦境。等再睁开眼,哪里还有那混小子的踪影,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,
以及映射其上的跳跃火影。

  从春梦惊醒后,黄蓉脑中混沌一片,可见自己仍在洞穴内,便又打算重新睡
去。可迷迷糊糊间,耳边却传来阵阵女子呻吟,好奇之下,她不禁睁开的略显惺
忪的美眸。

  略略回过些神,女侠发觉肌肤像是暴漏在外,竟能感受到微风拂来,浑身也
无比轻松自在。原来她因乳挺臀丰,扮了男装后便缠上布条遮掩,现下两处似已
被人解开,再无勒绷的难受感,

  " 莫非是我入梦后,自己所为……" 因尚未完全清醒,黄蓉不禁如此想,怎
料隐隐中,却觉有一物不断抚摸自己。那物粗糙带茧,被它掠过的肌肤不光尽起
寒栗,还像烧着了般又燥又热。女侠低头一瞧,险些娇呼出声,正有只黝黑的大
手按在胸前,捧着一颗饱满的乳球把玩。

  黄蓉微微一呆,连忙转头看去,却见尤八贴在身后,把自己与蓝凤凰搂在怀
里,而且不知何时,她俩已被这色胚剥得衣裙半敞。女侠倒好,虽被扯开腰衿绷
带,露出一对颤悠悠的豪乳,其余诸处尚有衣物相遮;而俏丽苗女因小衬短裙,
现下已寸缕未着,只剩一对红绿相间的绑腿,孤留在小腿肚上。

  原来尤八为了勾搭蓝凤凰,前去外面采花编环,结果行了不到数米,便又遭
阵意侵袭。他陷入幻境不可自拔,进入洞内便想和苗女欢爱,且与之前一样,虽
失去了意识,却仅凭雄性的本能,把女扮男装的黄蓉也拉进战局。

    现下这浑人眼中迷茫一片,神情却无比猥琐,更把两女左拥右抱,亵玩得不
亦乐乎!先蹂躏一阵女侠肉桃般的双乳,攥出股股乳汁,后又抠挖苗女淋漓的嫩
穴,采出阵阵爱液。

  看他的模样,黄蓉便知尤八没听吩咐,想必是闯出洞外,又陷入幻境。同时,
心中好奇自己如此遮掩,这浑人是怎生察觉出来的,不禁暗道:" 莫非是因身上
的味道?可这几日我也并未好生梳洗……倒是怪了……"

    女侠自不知人失去意识后,与仅凭直觉的野兽无异,而尤八又乃色中饿鬼,
这才以至于此。不过现下非多想之时,她拍掉胸脯上的贼手,滚在一旁,饶有兴
致看向蓝凤凰,想瞧瞧五毒教主醒来,会用何等手段整治那浑人。

    怎料她刚看一眼,却又被吓了一跳,整个人横呆在地上,都忘了遮挡外泄的
春光。

  " 啊……好舒服……"

  只见蓝凤凰早已醒来,再无先前憔悴黯然,此时满脸媚态,如八爪鱼般缠住
了身边的男人。而且在尤八的亵玩下,这苗女不光骚扭蛮腰,浪摆翘臀,更把小
手探去,握住他裆中撑起的巨物,连连上下套弄。

    蓝凤凰浪荡的模样,直让黄蓉面红耳赤,她原以为有好戏上演,哪知瞧见这
等不堪入目的艳景。不过看苗女眼中毫无清明,女侠也记起她曾言身中淫蛊,心
中暗道:" 莫非是蛊毒发作?却该如何缓解……"

  就在黄蓉发愣之时,蓝凤凰似已欲火焚身,小手松开硬邦邦的阳具,竟然开
始替尤八宽衣解带。不多时,那浑人便被脱了个精光,随即饥渴的苗女反向骑在
他胸上,拢了拢凌乱的秀发,用小嘴含住青筋暴軋的肉器。

  " 我要……更多……快也帮我……" 蓝凤凰一边吞吐,一边含糊不清恳求,
还未等说完,尤八便舔向眼前汁水泛滥的幽缝。当糙舌磨过两片花瓣时,苗女情
不自禁的浪吟一声,也把嘴中硬物连根咽下,直直吞进了深喉中。

  猥琐大汉沉沦色欲幻境,俏丽苗女身中奇淫之蛊,此时虽尽皆失了理智,却
默契的吃咬着对方的性器。随着两人口交开来,吞咽与舔舐的动静交织在一起,
响彻了整个山洞,使得安静的夜晚略微有些嘈杂。

  女诸葛在一旁看傻了眼,暗忖若如此下去,两人想必定会行交媾之事,不禁
有些慌乱。她倒心善,不愿苗女因蛊毒发作,无端失身给那浑人,便喝道:" 妹
妹,且凝神守一,莫要被欲望迷心!"

  这声音虽轻,却因黄蓉暗运内力,等飘入蓝凤凰与尤八耳后,震慑的两人停
止了口交。女侠见状急走两步,想把苗女拉开,哪知随后的将生之事,直让她始
料未及。

  那一男一女楞了片刻,齐齐转头望向黄蓉,迷茫的神色不减反增,且有愈演
愈烈之势。待看清衣衫不整的女侠,两人皆瞪大了眼睛,犹如猎人寻到新猎物,
竟同时起身朝她扑来。

  " 姐姐,快来一起……"

  " 咦!这也有个美娇娘,且与八爷亲热一番!"

  相离甚近,又猝不及防,黄蓉直被按倒在地。她刚要出手点晕二人,蓝凤凰
便探头过来,吻住她微张的软唇,两条丁香小舌立即搅在一起。霎时间,一股甜
中带腥的怪异味道,从女侠嘴中迸发出来,使得她并作剑诀状的柔荑,遥遥僵在
半空。

  两女舌吻时,尤八连撕带扯,把黄蓉其余的衣裳剥去,这下三人尽皆赤身裸
体。这浑人又捧着女侠两条美腿,重复起方才嗦嘬的动作,时不时还使牙啃咬,
欺负起那朵渐渐挺立的花蒂。

  先前黄蓉就因春梦一场,腿间已有爱液流出,现下经尤八如此刺激,凤穴更
是泛滥成灾。女侠又羞又恼,立即想挣扎起身,可被两人死死压住,就连微微抬
臀都做不到。

  " 妹妹……快……快放开我……" 不得已,她趁着蓝凤凰抬头换息,急忙开
口相求。苗女闻听此言,魅笑之时,抬手揭了那张人皮面具,舔着嘴唇道:" 嘻
嘻,姐姐何必如此矜持,不若与小妹快活一番。"

  蓝凤凰笑毕,又堵住黄蓉本欲出声的柔唇,一对小手更如灵蛇般,或轻或重
游走在她各个敏感处;尤八也毫不示弱,咬了一阵,便把大嘴贴在嫩屄上,吐尽
胸腔之气后猛然一吸,疯狂吞食着幽香的爱液。

  " 嗯……" 经这浑人如此粗野的采撷,凤穴内的快感汹涌而出,女侠虽被苗
女堵住了嘴,却从琼鼻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呢喃。随着两人不断上下夹攻,她脑中
清醒万分,可娇躯越发泛软,更是无力抵抗。

    " 嘿嘿,美人儿,且让八爷先磨上一磨,一会便让你们快活!" 过不多时,
尤八似是吃饱,抬头贱笑一声,把坚硬的肉器埋在黄蓉美腿间。

    女侠发觉后羞愤至极,刚想翻身闪躲,却被蓝凤凰抢先一步,扭动蛮腰骑在
她身上。苗女随即趴下,与黄蓉脸脸相靠乳乳相贴,丰臀也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
那浑人的大屌上。

    如此一来,两女便如同夹心的糕点般,把粗壮的阳具当做糖馅,牢牢夹在四
片臀瓣间。

  " 妹妹快下来,不然我便翻脸了!" 这淫姿荡势直让黄蓉惊慌失措,可被两
人压在身下,丝毫无法挣脱,只得朝蓝凤凰急声呵斥。苗女哪里管她,一边舔着
女侠的雪颈,一边痴笑道:" 姐姐莫要多言,好生享受便是。"

  就在黄蓉与蓝凤凰拌嘴时,却忘了还有人在旁虎视眈眈,而且两女现下的姿
势,更让深陷幻境的汉子鬼迷心窍!

    尤八虽神智全无,可并未耳聋眼瞎,面前无边的春景艳色,直让这浑人口水
横流。只见下面的尤物冰肌雪腻,除去衣物后,简直如白璧一般生光泛彩;其上
的佳人虽泛黄微黑,可瑕不掩瑜,独有几分异于汉女的野性风情。

    最让这浑人受不了的是,眼前两个婀娜娇艳的大美人,此刻正用腻臀夹着自
己的肉棒,想来天堂仙境也不过如此。他哪还能忍耐的住,抱牢了四条美腿,而
后收腰突胯,挺着硕长的大屌猛蹭而去!

  " 你!一会我便要你好……啊……"

  " 姐姐,啊……"

  黄蓉本在张口斥责,可话到一半,便被这记猛挺打断,不由自主与蓝凤凰同
时娇吟出声。热气腾腾的屌身刚触碰到花瓣,女侠便被烫得心惊肉跳,随后一路
碾压而上,更使得她筋酥骨软。而蛊毒发作的苗女也媚态撩人,连连扭动腰肢,
拼命下压双臀,把穿梭在两人体间的硬物越挤越紧。

    粗壮凶狠的肉器只突袭几次,叠在一起的两女便香颤不断,犹如嫩玉撞上软
金,直让人血脉偾张!恨不得扑将上去,随便抓住一个,然后按在胯下蹂躏,直
到寂寞的幽宫被灌满为止!

  " 嘿嘿,且看八爷的厉害!" 此情此景,更使得尤八越发卖力,胯根如同上
了弦般,直把两女磨得呻吟不断。

  随着炽热的肉棍不断抵在肚皮上,黄蓉小腹内像是燃起了团烈火,直烧得整
个娇躯越发滚烫,脑中渐渐无法思考。怎料蓝凤凰却火上浇油,竟抬起右臂搭在
臀缝间,趁着尤八研磨的空隙,抠挖起两人的菊涡。

    " 啊!!!妹妹……不要……嗯……" 这一下更是惹得女侠娇抖起来,只觉
后庭处瘙痒难忍,好似有只小虫在钻进钻出,禁不住抱牢了身上的苗女。

    夜深之时,清风微荡,薪柴虽快燃尽,可火苗依然跳跃不断。在这从未有人
居住的山洞内,三具精光的肉虫浑然忘我,死死痴缠在一起,越发紧密的缱绻厮
磨。一时间淫笑频响,浪语叠出,还夹杂着某个女子并非情愿,却依然销魂蚀骨
的呻吟。

  荒淫的艳事持续了一阵,可能是因尤八使出浑身气力的一次研磨,或是蓝凤
凰的手指越发深入菊涡中,黄蓉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后,娇躯剧烈痉挛起来。乳
峰上奶汁四溢,嫩屄里春水横流,聪慧的女诸葛竟被这对失了神智的男女,肆意
玩弄到泄身之时!

  娇躯酥酥麻麻,芳心幽幽切切,黄蓉不禁闭上星眸,享受起与爱子乱伦后的
初次极乐;而蓝凤凰也不知经桃根仙怎样的调教,虽把手指插在自己后庭中,更
眼神迷离,呼吸急促,却没像敏感的女侠那样攀上欲峰。

  尤八倒是玩了个痛快,可也按捺不住,毕竟研磨虽舒爽,却无真插真肏那般
快活。这浑人抽屌而出,盯着两具凹凸有致的女体,眼中淫光大盛,似考量着先
与哪一个交欢为好。

  蓝凤凰尽管容资秀丽,体态矫美,可黄蓉却是人间绝色,只有终南仙子能与
之相比。况且她身段绝伦,乳鼓腰细,臀圆屄紧,那种成熟美妇散发的妩媚风情,
不知比年轻的苗女胜了几筹。

  尤八失了神智后,雄性本能不光让直觉更准,也驱使他找到了最适合交配的
对象,登时把目光落在黄蓉身上。这浑人先抱蓝凤凰到一旁,后把瘫软的女侠翻
了个身,摆成双膝跪地的羞耻姿势,怪叫道:" 大美人儿!且看八爷如何让你快
活!"

    黄蓉怎能不知他要行淫,心中一惊,连忙想滚地挣脱,不想身旁蓝凤凰却似
帮凶般,双臂一搂固定住她的腰肢。而那浑人早把大屌抵在花瓣上,更死死掐住
肉臀,已然弓腰收胯,眼看要使出伏凤十八式中的后羿射日!

  高潮余波尚未退去,娇躯毫无一丝力道,黄蓉眼见失身待即,心中说不出的
气苦。女侠直恨一时疏忽,若先前不存侥幸,在醒来时便点晕两人,自己怎会遇
此祸事。可尤八如何会给她重头再来的机会,绷紧的胯根猛然一挺,粗壮大屌如
同离弦的箭矢,射向春水流淌的紧屄窄穴!

  " 傻木头,想来蓉儿又要……可那小混蛋……定不愿我失身他人!" 就在这
紧要关头,往日记忆如同皮影戏般,在女侠识海内连转不止。想到远在襄阳的丈
夫,她既愧又怨,可念及爱恨交加的荒唐子时,莫名的思念与不甘直冲心头!

  直到脑中的周阳邪邪一笑,黄蓉也不知哪来的气力,竟挣脱开苗女的禁锢,
转身点向尤八的昏穴。与此同时,那浑人的肉器也急速插来,紫红色的龟头破开
两片花瓣,狠狠刺入女侠的凤穴中!

  " 滋!"

  " 啊!嗯……"

  " 唔……"

  肉器相连之音当先响起,端的美妙万分,而后女子撩魂荡魄的娇啼,伴随男
人低沉的闷哼同时发出。转头看时,黄蓉已彻底摊软,娇躯连连抽搐,似是吃不
消这记饱含邪欲的一击;而尤八昏转过去,他那根被名器吞入大半截的淫物,伴
随着后跌的动作,不舍的缓缓而出。

  " 哈……好险……啊……" 粗大的龟冠硬如钢铁,拔出时蛮横的挤开褶褶嫩
肉,使得黄蓉神魂颠倒,直忘了蛊毒发作的苗女尚在身旁。

  " 姐姐真是扫兴,既如此,且让小妹享受……" 蓝凤凰早已欲火焚身,见男
根毅立在眼前,主动跨坐上去,用汁水泛滥的粉屄吞没了尤八的肉器。

    " 啊……好快活……嗯……"

    随即,苗女便自己行起淫来,双臂撑在尤八腿上,蛮腰扭摆不断,小嘴中更
是连声浪叫。而且她也未放过黄蓉,见女侠雪臀高撅,又探下身去,使舌舔舐起
满是蜜液的花瓣。

    如此之下,两女一男又复行先前的淫事,旖旎的山洞内春意荡漾,直让人分
不清谁在与谁交媾!

  过不多时,一前一后两声亢奋的娇啼响起,两女一个急仰鸾首,一个紧坐男
胯,尽皆从阴穴里泄出股股春水。那个昏迷的汉子也腰间急抽,似是已出精喷液,
大脸上神情满足,又透着无比的猥琐。

    待三人尽皆泄阴喷阳,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荒诞淫事,方才告一段落。歇了片
刻,黄蓉便恢复气力,当下穿衣系袍,转头怒视着蓝凤凰。而俏丽苗女授精后,
似是蛊毒消退,连忙从尤八身上爬起,黯然道:" 姐姐莫怪,小妹也不想如此,
只是身中奇淫之蛊,被……被男人轻轻撩拨便会……"

  听蓝凤凰如此解释,黄蓉连连苦笑,满腔的怨气也缓缓散去,一时间闭口不
语。虽被尤八强行插入,却谈不上失身,想到此处,女侠对某个人心道:" 小混
蛋,娘亲可没……若是回襄阳发现你……却要让你好看!"

    待蓝凤凰整理完毕,穿上衣裙后,黄蓉又问几句关于蛊术的不解处,便吩咐
她早些休息。两女也不管昏迷的尤八,虽皆无睡心,却各自分开,躺在洞内闭目
养神。

    隔天清晨,黄蓉对尤八补了一指,随即陪着蓝凤凰外出,寻找不知迷失在何
处的桃根仙。怎料两女寻了几个时辰,直到日上三竿,也未发现那侏儒的踪迹。

    蓝凤凰大失所望,禁不住悲泣连连,女侠好言相劝许久,这才让可怜苗女抚
平了情绪。等两女返回洞内,见尤八在昏迷中竟还睡得香甜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,
便拿他泄愤。所幸昨夜之事情有可原,一人扇了几个耳光后,她俩就停手,倒让
这浑人小命得存。

    因有燃眉之急,又见时候不早,黄蓉不愿在谷中继续耽搁,这才解开了尤八
的穴道。这浑人醒来后,丝毫不知自己脸颊红肿,更不记昨夜享受了何等艳福,
只当守夜时又睡了过去,竟还朝两女连声致歉。

    蓝凤凰哪会理睬,黄蓉见状,便让他当苦力,负责背着方一勇赶路。这浑人
不识好歹,以为又有表现的机会,当下满口答应,跟随两女向西行去。

    临走时,黄蓉恨这邪阵歹毒,便寻了个借口只身破阵,到了中央阵眼,见压
阵之物乃一颗碧绿玉石。女侠不知此物有何等功效,可雁过拔毛,把异石藏进包
裹内,想回襄阳细细研究。

    当下黄蓉在前领路,不到一个时辰,几人便从谷中而脱,闯入南疆苗地。山
径坎坷,行路颇为不易,过了日落时分,这才碰见一处苗寨。

    女侠见天色已晚,就想在此歇脚,怎料守寨苗兵见是汉人,却不开寨门放他
们入内。蓝凤凰交涉了几句,又取出个银质小牌,苗兵看了立刻恭敬无比,忙把
几人让进寨中。

    苗疆不比汉地,并无客栈旅舍,几人随意找个普通苗家,予主人些银钱,在
吊脚楼的二层安歇下来。那男主人倒是好客,忙里忙外备了一桌腊肉野味,还让
自家姿娘烧了热水,供疲惫的客人解乏。

    几人毕竟饿了一整日,早已肚中空空,虽是寻常的苗家饭菜,却也吃得津津
有味。直到最后,尤八馋虫发作,竟欲向男主人讨酒吃,却被蓝凤凰瞪了一眼,
只得呐呐作罢。

    饭毕,女侠编了个谎,骗那浑人回房照看驼子,自与蓝凤凰去梳洗沐浴。怎
料两女还未脱下衣裳,就又生变故,却是尤八在外面扯着嗓子叫道:" 兄弟,快
来,快来,方先生醒了!"

    闻听此言,黄蓉与蓝凤凰对视一眼,复又带上人皮面具,吩咐道:" 妹妹去
缠住那浑人,我且与魔教堂主好生聊聊。"

    " 姐姐如此绝色,被这物什遮掩,当真可惜……" 苗女似极为艳羡那张倾城
俏脸,不禁幽幽轻叹,可见女侠拧眉相视,又笑道:" 姐姐莫要多想,小妹说笑
而已,且请宽心,我知该如何行事。" 听她这般说,黄蓉哪里会信,可现下也心
计较,微微摇头不语。

    两女整理好裙袍,连诀而出,尚未至楼下,就见尤八在二层探头探脑。他发
现黄蓉与蓝凤凰并肩而回,不禁心生疑惑,高声道:" 咦,兄弟怎与蓝姑娘在一
起,方才她不是说要沐浴,莫非你俩……?"

    " 尤大哥莫要乱讲,却羞死人了,奴家与这位兄弟去相谢主人,并无你想得
那般……" 蓝凤凰闻言嗔怪连连,后朝尤八娇媚一笑,满带敬服道:" 尤大哥,
听闻你闯荡江湖多年,声名卓著,趁着今夜无事,与我讲讲如何?"

    秀丽苗女本就婀娜多姿,现下又露出风骚之态,直把尤八迷得神魂颠倒,脑
中疑惑也仍在一旁。听那音柔调婉的呼唤,这浑人恨不得跳将下来,三步并作两
步," 蹬蹬瞪 " 跑下了楼梯。

    黄蓉知蓝凤凰懂得分寸,不会再如昨夜那般,再不管两人如何,急急上了二
层。她进入房间,见床上的方一勇斜靠于墙,面色惨白,紧盯着自己。先前女侠
见此人重伤,怕未探得情报这驼子就身死,便偷偷喂了他一颗无常丹,现下看魔
教堂主这般模样,想来应已性命无忧。

    " 黄兄弟,这是何处?" 方一勇见黄蓉进来,先试探着发问,随后又似想起
了甚么,自嘲一笑道:" 既能带方某逃出幻阵,想来兄弟定非常人,这黄九两字,
怕不是阁下真名……"

    女侠听后却不接话,魔教堂主见状,沉默了一阵,叹气道:" 方某现下身受
重伤,便直截了当,敢问阁下混进我队中,究竟意欲何为?"

    " 方堂主倒是明白人,也省了在下的功夫。" 黄蓉眼珠一转,挑明了来意,
却未说出自己真实身份,只听她朗声道:" 实不相瞒,我乃丐帮八袋长老,奉黄
帮主之命,前来追查魔教勾结苗人之事。"

    " 原来是丐帮好汉,恕方某有眼不识泰山。" 方一勇也供了供手,半信半疑
道:" 不过丐帮诸位长老,我皆有印象,却从未听闻过贵帮中,还有阁下这般心
思缜密的人物。"

    " 彼此彼此,在下原先也不知魔教除四堂外,还另有一暗堂。" 女侠轻轻一
笑,随即来到床前,朝驼子道:" 方堂主,我便直接问了,东方不败此次派你前
往万虫谷,除了游说阴鬃盛外,还图谋何事?"

    闻听此言,方一勇踌躇不语,女侠见状,取出颗药丸放在手上,又道:" 此
丹为九华玉露丸,想必方堂主也曾听过。若是你说,我便奉上疗伤圣药,若是你
不愿说,嘿嘿,在下不才,自有其他办法探知,至于你么,且去荒郊野岭与虎豹
为食吧。"

    这驼子既能坐到堂主之位,自然不是个笨人,唯独胆小无比,不然陷入邪阵
屠戮幻境时,也不会对桃根仙百般忍让。况且他也心中清楚,自己搞砸了教主所
命之事,想来即便能返回教中,恐怕也小命难保。

    玄武堂堂主盘算一番,随后略带希冀,对女侠欲言又止道:" 若是我告知阁
下,可否保我性命,我怕……" 黄蓉怎会不知他是何意,便轻点鸾首,方一勇喜
于形色,随即对女侠全盘托出。

    原来阴鬃盛虽有与魔教勾结之意,却因形势尚未明朗,苗王苗后也不愿反叛
宋廷,只得按兵不动。方一勇此行,一是催此人举事,更带来东方不败的许诺,
若苗人大长老即刻起兵,等事成后苗地独立为国,他为国主。

    二来,自圣手一怪方林死后,魔教便没了配毒使药的高手,这次驼子还受影
二所托,顺带去万毒谷购些奇蛊异虫,不过他却不知要用到何处。

    " ……方某既已道明,便等同于叛教。" 方一勇重伤未愈,又说了一大段话,
不禁咳嗽几声,满脸苦涩道:" 不知阁下要如何处置我?"

    虽不耻这驼子罔顾手下性命,可一路上也未见此人作恶,黄蓉有心饶他一命,
思量一阵,这才道:" 方先生可愿去襄阳丐帮分舵做客?待退了鞑子,败了魔教,
再还你自由。"

    " 如此最好,如此最好!" 闻听能去襄阳避祸,方一勇喜不自胜,怎料黄蓉
又说了一句,却让这驼子面露惊惧,只听她道:" 不过现下,还需你随我往万虫
谷一趟。"

    " 放心,有我在,当保你性命无忧。" 女侠又补了句话,便把九华玉露丸抛
向驼子,随后气定神闲,在一旁等他答复。方一勇虽不情愿,可把柄与生机皆被
人捏在手中,只得接过丹药,颓然点点头。

    黄蓉见他同意,不禁心中一喜,进而坐在床边,交待方一勇该如何行事,随
后让这驼子卧床休息。她出了房门,轻迈莲足缓缓而去,一边走,一边在脑中谋
划筹算。

    既要平息苗疆风波,又需替小龙女求得安神蛊,倒是让女诸葛觉得棘手万分,
一时想不出两全其美之策。

    到了一楼,黄蓉刚想去寻蓝凤凰,却被楼梯边蹲着的汉子吓了一跳。她定睛
看去,见尤八鼻青嘴肿,满脸哭丧,不知被谁狠狠揍了一顿。

    " 兄弟,不,不,不得了,咱哥俩赶快离去。" 这浑人似受惊吓,见到女侠
下楼,急忙站起身来,嘴中磕磕巴巴,上前便欲拉住她的玉臂。黄蓉悄退一步,
躲开抓过来的大手,好奇道:" 哥哥这是怎么了?"

    尤八激动万分,哪能发觉黄蓉展露的精堪身法,双臂张牙舞爪,嘴上心有余
悸道:" 那,那苗女似是妖怪,哥哥一挨到她便跌倒,直摔了个七荤八素。咱俩
赶紧跑路,若是被此女逮到,说不得会吸光你我阳气,到时可大大不妙。"

    女侠不知发生了何事,可看这浑人的模样,想来是求欢不成,反被俏丽苗女
整治了一番。她原本暗自发笑,可一想到难解的危局,便无心与尤八纠缠,无奈
劝道:" 哥哥莫慌,想来是黑灯瞎火,被石头绊倒了而已。"

    尤八闻言一急,刚要再开口聒噪,却见方才戏耍他的苗女如似鬼魅,从一旁
的黑暗中现身,登时吓得屁滚尿流,跑到二楼躲进房间内。

    " 嘻嘻,这汉子倒也有趣……" 蓝凤凰来到女侠身旁,看了眼楼上刚熄灭灯
烛的窗户,而后问道:" 姐姐,方才谈得如何?"

    黄蓉微皱月眉,把方一勇所说言语重复一遍,蓝凤凰沉默片刻,随即想到甚
么,轻声道:" 姐姐,再过几日便是我族祭神大典,往常一向由阴鬃盛主持,苗
王苗后到时皆会前往万虫谷,你说他……会不会趁机……?"

    " 祭神大典?" 女侠何等聪慧,仅凭片言只语一点就破,转头埋怨道:" 如
此大事,妹妹何不早说?"

    " 姐姐莫怪,摆脱那恶心侏儒后,小妹着实有些欢喜……" 蓝凤凰涩然一笑,
又勾起了悲惨的回忆,不禁把头枕在黄蓉肩上,歉声道:" 姐姐,现下该如何是
好?但请吩咐,小妹全听你的。"

    " ……不妨事,大典具体何日举行?" 女侠也知自己有些心急,便没躲开苗
女的倚靠,后柔声相询。怎料蓝凤凰得寸进尺,竟把双臂环在她腰间,吐气如兰
道:" 桂月初五,也就是四天以后,姐姐……"

    " 既如此,且早些歇息,等明日一早便前往万虫谷,到了那再做计较。" 黄
蓉扭身一躲,不着痕迹的摆脱了苗女,吩咐了声便去休息。蓝凤凰见状,莫名一
笑,跟在女侠身后亦步亦随。

    " 姐姐,那浑人就在隔壁,若是晚间他图谋不轨,小妹只怕……不如姐姐与
我同睡可好?" 等两女上得二楼,到各自门边,黄蓉欲进屋时,却听蓝凤凰出言
相邀。

    转头看去,秀丽苗女含娇带怯,似是真在惧怕,不过那楚楚可怜的神情中,
却又透着丝丝妖魅浪荡。女侠怎会不知她是何意,面具下的俏脸一红,沉声拒绝
道 " 妹妹自重,明日还有要事,我先睡了……"

    怎料蓝凤凰眨了眨眼,说出句让黄蓉大惊失色的话来,只听她娇笑道:" 小
妹也不强人所难,不过姐姐……可愿与那唤作阳儿的人同睡?"

    " 你!" 许是怕母子乱伦之事暴漏,或是心中的秘密被人拆穿,一向冷静的
女诸葛慌乱过后,不禁恼羞成怒,星眸盯着苗女时,也带了几分冷意。

    " 姐姐莫急,小妹一无所知,在昨夜休息时,无意听到姐姐的梦语。" 蓝凤
凰毫不畏惧,从容一笑,转身进入屋内。

    片刻后,又从门里飘来几句话,只听她道:" 不过阳儿这两字,想来不是郭
大侠的……嘻嘻,小妹并无与姐姐作对之意,只是心中好奇,究竟是何等英雄豪
杰,能让闻名天下的女诸葛魂思梦绕……"

    先前蓝凤凰的言语,使得黄蓉冷汗直冒,后面一席话,又让她一时懵然。楞
了许久,美妇微转鸾首,望向北方,星眸中透着丝丝牵挂,芳心暗道:

    " 甚么英雄豪杰,不过是个混小子罢了……"

             第七十一章 痋术怪虫

  卯时悄至,月儿虽未西沉,却藏于云间,疲惫的遮裹住了身形。放眼看去,
千里大山中霭霾缭绕,不知是晨雾挥生,还是瘴气四起。

  尚未鸡鸣报晓,天幕仍旧昏暗,想来再勤快的苗人猎户,也还在自家吊楼内
酣睡。不过此时此刻,山间某条曲径中,却有四人正在疾行,落步的方向直指西
南。

  当先领路的是个蓝衣苗女,俏脸含愁,也不知忧心何事,她身侧一步外,尖
腮的黄脸汉子毫无表情,晶亮的眸中却透着急色。两人身后,猥琐的傻大个睡眼
惺忪,似是尚未清醒,搀着有些踉跄的驼子亦步亦随。

  三汉一苗且男多女少,此时还敢在苗疆深山赶路,倒让人心生诧异,细细想
来,也只应是女诸葛一行了。

  昨夜听闻苗疆盛会在即,黄蓉恐阴鬃盛趁机发难,扣押苗王起兵叛宋,只休
息了几个时辰,就招呼众人上路。蓝凤凰也心忧此事,自不用人相唤,一早便起,
还备些了清水与女侠一同梳洗。

  方一勇虽身受重伤,可九华玉露丸端的神奇,一夜过后,他除暂不能用内力
外,基本已与常人无异。这驼子昨夜叛出魔教,原本不想再蹚浑水,但去襄阳避
难尚需女侠安排,倒不敢不从。而尤八昨晚经蓝凤凰一番整治,躲在被褥里担惊
受怕了半宿,被叫醒时正睡得香甜,自是不愿起床赶路,可见雇主都无怨言,只
得嘟嘟囔囔跟随在后。

  不过这浑人虽憨,脑子却不愚笨,见方一勇对自家兄弟毕恭毕敬,隐隐察觉
有些不对。出发时,他本想凑到黄蓉身边问个仔细,却被那妖魅般的苗女一瞪,
哪敢再上前多话。

  几人急急而行,一晃就是半日,转过一座山岗,停在片密林前休整。黄蓉取
出些干粮,先与尤八及方一勇分了,后来到苗女身边,悄然道:" 妹妹,按这速
度,多久可到万虫谷?"

  " 原先两日便可,不过现下……小妹倒说不准了……" 瞄了眼气喘吁吁的驼
子,蓝凤凰语气不定,随即又好奇道:" 姐姐既能捏制人皮面具,还带上姓方的
作甚?不如假扮他前去,也好省些时间。"

  " 唉,以妹妹原先所言,想必苗疆内满布阴鬃盛的眼线,若把这驼子留在寨
中养伤,只恐走漏了风声;二来此人尚存犹豫,挟持在身边,既可消除隐患,又
能坚定其叛教之心。" 闻听此言,黄蓉摇头苦笑,耐心与蓝凤凰解释起来。

  女侠何尝不欲如此,就连尤八她都觉得是个累赘,早想摆脱那浑人,到时自
己轻身入谷,擒下苗人大长老,岂不是功德圆满?只是现下局势危急,既关乎襄
阳战事,更影响将来的正邪交锋,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,她不得不谨慎小心。况
且通过蓝凤凰告知,黄蓉虽对阴鬃盛有所了解,可苗女许久未见她那禽兽师傅,
更不知万虫谷如今的情形。因此,女诸葛只能扮作魔教堂主的随从,等见了面后
再暗中行事,以求出其不意。

  " 姐姐莫怪,是小妹心急了……" 听黄蓉说完,秀丽苗女微一琢磨,便懂其
中利害,连忙轻声致歉。女侠摆摆手示意无妨,也和水吃了些干粮,又休息片刻,
随即招呼三人上路。不想刚转过密林,忽有阵西风刮过,裹着一阵腐臭无比的味
道扑面而来,险些让几人吐出刚吃的水食。

  黄蓉几个连忙屏息捂鼻,朝臭味传来处望去,原来林前凸出的岩石上挂着具
尸首,怨眼圆睁,舌苔突口,赤身裸体却独留绑腿,想来是个苗族女子。四人定
睛一看,只见女尸脖颈有绳索相勒,浑身伤痕累累,经烈日一晒,早已迸裂滴脓,
小腹处更鼓胀无比,肚皮不知被何物破了个大洞,隐隐还有东西冒出头来。

  黄蓉与方驼子闯荡江湖已久,对生老病死早已见怪不怪,只因女尸有些蹊跷,
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蓝凤凰则有些反常,刚刚看去,便似是记起何事,神色越发
的严峻……

  " 入他娘!这是鬼是人!" 尤八哪里见过这等恶心的尸首,直吓得瘫坐于地,
尤其那女尸随风左摇右荡,更是让他心惊肉跳!这浑人哆哆嗦嗦,想顺回路逃去,
可因身旁同伴皆镇定自若,这才勉强压下惊惧。不过他看清后,又觉得失了脸面,
捡起块石边砸边骂道:" 娘的,这吊死鬼却是晦气,竟把老子吓了一跳!"

  " 且慢!"

  " 不可!你这色……"

  其余三人皆聚精会神,正观察着那怪异女尸,哪能料及尤八气急败坏下,竟
敢亵渎亡者。黄蓉察觉到后,连忙开口阻止,蓝凤凰更是骤然色变,立即娇喝出
声。可惜为时已晚,那浑人已把石头掷出,而且不偏不倚,正砸中女尸小腹上的
伤洞!

  不想一砸之下,西风突然随之而停,林中再没了枝桠碰撞的沙沙声,只剩下
死一般的沉寂!不知为何,黄蓉隐隐感觉不祥,刚想出言责备,就见蓝凤凰飞身
上前,甩了尤八一记耳刮子,怒道:

  " 你这色胚,专能惹事,知不知这是……!"

  就在此时,山岩上忽然传出" 吱吱咯咯" 的怪声,那动静如万虫同时撕鸣,
惊飞了不少林中的鸟禽!几人转头看去,尽皆吓了一跳,只见死去多时的女尸竟
开始剧烈抽搐,那诡异扭摆的模样,像是僵煞嗅到生者气味,想要扑将下来索命
一般!

  " 俺的亲娘……呃……"

  眼见这恐怖至极的景象,尤八哪有方才的胆气,这贪色浑人白眼一翻,竟然
晕了过去!就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方一勇,也被吓连退十数步,颤声道:" 黄长
老,此地不宜久留,还是速速离去为妙……"

  " 莫急,且看个明白。" 黄蓉心灵神慧,自不信鬼神之说,况且此时朗朗白
日,怎会有厉鬼复生。她止住想要逃走的驼子,脚下一勾,把昏倒的浑人抛在身
后,轻声问苗女道:" 妹妹,可知这女尸为何如此?"

  蓝凤凰也有惧色,倒没惊慌失措,闻言点了点头,答道:" 此事一言难尽,
容小妹稍后再作解释,且先……铲除妖物……"

  听她说完,黄蓉心有不解,却不再追问,转头紧盯着女尸。方一勇虽没再逃,
却也不敢上前,只把尤八拖到一旁,从林边捡起个木杆防身。就在几人戒备之时,
痉挛的尸首突然一顿,随后从小腹中钻出三只怪虫,个个有拳头大小,扑腾腾摔
在山径上!

  那怪虫既像蜂又似虿,浑身包满甲壳,满布红黑相间的花纹,还如螳蜋那般,
长着一对挂满锯刺的前肢!最让人胆寒的是,这虫的大颚分作六瓣,中间还有个
锥状口器,想是用来注毒摄食!

  也不知是摔得懵了,还是有何惧怕,三只嗜血怪虫竟不敢扑袭,只用木讷的
复眼死死盯着几人,张起两对蛸翅猛抖,不断发出" 吱吱咯咯" 的撕鸣,如同示
威一般。

  " 还好,尚未成型……" 看清了怪虫的模样,蓝凤凰长出口气,转头对黄蓉
道:" 此妖虫怀有剧毒,莫要被它近身,可用暗器毙之。" 女侠自不用人吩咐,
当即在腰间一摸,这回取得并非石子,而是一把金针,随即试探着朝最近的妖虫
射了一根。

  只听" 叮" 的一声,金针虽然命中,却因其怪虫的甲壳坚硬光滑,竟被弹了
开来。而且此举似把三只妖物激怒,振翅之后,张着恐怖的口器,朝几人猛然袭
去,那速度简直迅雷不及掩耳!

  也不知是飞是窜,怪虫在电光火石间,夹着一股腥甜的异风,已然扑到十步
内。说来也怪,先前是黄蓉出手射针,可三只妖物却隐隐避开女侠,只朝苗女和
驼子,以及吓昏的浑汉扑去,不过现下如此情形,众人倒皆未察觉。

  " 射它们眼睛!" 蓝凤凰手无寸铁,见状不由得心悸,急忙开口提示。黄蓉
却不答话,傲然一笑后暗运内力,把手中暗器抛向半空,使出久未用过的满天花
雨掷金针!

  针头本就锋利无比,再有了内力加持,射向怪虫的甲壳时,简直如破纸穿棉
那般轻松!只见半空中寒芒闪烁,如同金雨般耀眼夺目,等雨滴落地时,传来一
阵" 噗噗噗" 的入肉声!再转头看去,三只怪虫皆成了马蜂窝,直被钉在地上,
毫无一丝生机!

  " 黄长老手段高明!小人佩服!" 方驼子看那怪虫可怖,原以为要龟命呜呼,
可见女侠使出如此绝技,心中震撼的同时,也对万虫谷之行,以及去襄阳避难多
了些把握。当下他把木杆撇在一旁,快走几步,又抱拳深鞠,口中奉承不断。

  " 那驼子,先别溜须拍马,速去把怪虫及女尸焚烧了。" 三只妖物虽死,蓝
凤凰却毫无松懈,打断方一勇的话后,又对黄蓉轻声道:" 姐姐,把女尸也射下
来,不然剧毒发酵,我怕……"

  女侠随手一扬,等金光闪耀后,挂在山岩的尸首便掉落于地,随即,她朝瞧
自己眼色的驼子点点头。方一勇仍有些惧怕,可见怪虫都死得透了,无奈掏出怀
中火折子,不情不愿的去了。

  等他一走,黄蓉也不管吓昏过去的尤八,转过鸾首,问向蓝凤凰道:" 妹妹,
现下在无他耳,且与我说说,似这等怪物,可是蛊毒所化?"

  " 这并非蛊毒,乃是黑苗所使的痋术……" 秀丽苗女目不转睛,看着方一勇
引燃虫尸,过一阵才幽幽回答。黄蓉对痋术也有所耳闻,但只知是害人的邪法,
听后不免一奇,又问道:" 何为痋术?妹妹,方才你那般紧张,却是为何?"

  " 唉,姐姐不知,在上古百黎时,蛊痋之法就有流传,而且两术本为一道,
不分彼此。" 五毒教主沉默片刻,对女侠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,只听她道:

    " 不过蛊术尚分善恶,恶蛊虽毒,但不会立刻取人性命,获得解药便能根除,
而善蛊更含疗伤治病之效;可痋术只为杀生作孽,且毫无破解之法,中者无不丧
命!

  说到此,蓝凤凰指向那具女尸,续言道:" 便如姐姐所看一般,欲行此术,
先要在人体注入痋卵,待幼虫破蛹便以人血肉为食,而且这等妖物长为成虫,还
会钻出寄体腔腹,随即散播瘟疫,祸害百里!"

  " 三百余年前,唐亡之后天下纷乱,不少军阀在混战之际,也曾遣人来南疆
寻找会痋术者,用以驾驭手下,暗杀仇敌。当时几位大巫不愿卷入战事,有鉴于
此,便倡导我族练蛊弃痋,可一小部分人或因野心或因传统,自是心中不愿,就
变成了黑苗的起源。"

  蓝凤凰娓娓道完,随即柳眉相拧,满是不解道:" 不过十多年前那一战,我
师……阴鬃盛以彻底消灭黑苗,怎地如今苗疆内,还会出现此等邪术……"

  倾听之后,黄蓉默然不语,斟酌一阵才道:" 妹妹,若往万虫谷去,是否必
经此路?"

    " 并无他路,除非是从滇黔向北,不然前往万虫谷,定会经过此处。" 蓝凤
凰虽然不解,仍旧出言相答,随后又好奇道:" 姐姐问此事作甚,难不成想绕道
而行?如若换路,恐要耽搁不少时间。"

    " 这几日已过了辰州,我记得苗王治所便在此处?" 黄蓉却不答话,思量了
片刻,反而又问一句。见苗女点头称是,她脸色先是一变,后又恢复如常,沉声
道:" 想必十余年前,阴鬃盛并未赶尽杀绝……这等邪术再度出现,应是此人所
为,且非因为咱们,只怕是针对苗王苗后……"

    " 姐姐,这该如何是好?若是让他阴谋得逞,苗疆必然大乱,介时……" 蓝
凤凰闻言一惊,登时手足无措,上前抓着女侠的袖口,急切出言相询,

    " 莫急,既然这邪术让咱们撞见,想来苗王尚未至此。" 黄蓉当先安慰了一
句,又看了眼烧成火球般的女尸,吩咐道:"  咱们在前开路,晚时,寻个落脚处
等候,待见了苗王苗后,妹妹去相劝他二人,暂且莫要去万虫谷就是。"

    等商议完毕,黄蓉召了召手,把方一勇唤回,蓝凤凰也去叫醒尤八。怎料那
浑人似是真吓得够呛,如同死猪一般,苗女左推右摇下,丝毫没有动静。女侠见
状,移步来到一旁,手持金针,朝他人中狠狠一扎。

    " 啊!疼疼疼疼!何方妖孽叮了八爷一下?" 吃痛之下,尤八登时醒转过来,
见三人皆围在身前,不禁茫然道:" 咦!莫非大伙都到了阴曹地府?不对不对,
地府中怎会有蚊蝇叮俺。"

    " 呸,你这色胚离死还早,赶紧起来上路!" 方才听黄蓉分析完,蓝凤凰心
情复佳,便俏瞪美眸,抬腿轻踢了他一下。经过昨夜一番整治,尤八甚怕这苗女,
可见她此时含娇带媚,又险些淌出涎水,连忙附和道:" 蓝姑娘所言极是,咱们
赶路要紧,赶路要紧。"

    蓝凤凰却不睬尤八,轻哼一声直往前行;方一勇心觉这傻汉子好笑,可昨夜
女侠交待过他,所以也未多话,便随着苗女而去。黄蓉把落地的金针用白绸抹净,
随后收入怀中,迈足欲走时,听那浑人好奇道:" 兄弟,发生了何事?那吊死鬼
呢?"

    " 哥哥方才眼花了,只是具普通女尸,哪有甚么吊死鬼,且速速起来,莫要
耽搁时辰。" 黄蓉一指仍在燃烧的火球,随意应付了句,便转身而去。尤八见状,
急忙起身跟上,边走边道:" 想来是兄弟又救了俺一次,唉,哥哥也不知该怎生
报答你。"

    " 无妨,不过哥哥且谨慎些,苗疆不比汉地,瘴气毒虫甚多,切莫遇草而入,
见泉就饮。" 听这浑人如此说,女侠虽心中烦闷,却又哭笑不得,无奈好言劝了
他两句。

    有惊无险后,一行人重新上路,翻山越岭,穿林跨溪自不在话下,也再未遇
到那诡尸邪术。

    不过尤八又出了差错,想盛夏之际日头火辣辣的热,这浑人又爱牛饮,所带
的水囊已然干瘪。他初始不当回事,想着后面补些便是,怎料似是霉运当头,一
连行到日落前,沿途竟没撞见一处山寨或村落。

    等穿过一座峡谷,尤八已然舌根泛苦,嘴唇发干,眼睛也渐渐无神。这浑人
倒是硬气,强忍着没问同伴讨水,毕竟走了许久,想来其余人的存水怕也所剩不
多。可他发觉又要爬山,不禁连连叫苦,当下扭头乱扫,想看看山脚下有无溪涧,
好解自己口渴之疾。

    瞄到右侧时,尤八眼中一亮,原来一处矮丛后,隐约露出股清泉。口干舌燥
下,这浑人早把女侠交待的言语忘光,当即偷摸朝泉水走去,想先喝个痛快,再
把水囊灌满。

    尤八一直落在最后,所以三人皆未察觉异状,不过走了片刻,黄蓉发觉脚步
声不对,连忙转头看去。见那浑人没有跟上,直往右边去,她略显烦心道:" 哥
哥作甚?那边可没路。"

    黄蓉话音刚落,蓝凤凰与方一勇也停步,转头相视。尤八见同伴都盯着自己,
有些不知所措,急中生智道:" 无事无事,有些尿急,我去放个水就来。"

    女侠听完暗啐一口,与蓝凤凰齐齐转过脸去,方驼子也连连摇头,不过此乃
人之常情,三人也不好开口相责,只得在原地等候。

    怎料过了片刻,忽听矮丛中传来一声大叫,而后又是阵微弱的呻吟,三人面
面相觑,不知发生了何事。黄蓉本想去查看一番,却怕撞见尤八放尿的场景,便
对驼子道:" 方先生,劳烦你一趟,看他到底在作甚。"

    方一勇自是唯命是从,当下跑了过去,不一阵,只听他喊道:" 坏了,尤兄
弟似是饮了毒泉。"

    两女脸色一僵,心中皆感无奈,暗骂这浑人忒会惹祸,随即也下了山阶。钻
入矮丛中,见尤八倒在一口泉水边,虽还睁着眼睛,却已面如金纸。

    " 兄弟……不怪哥哥……实在是……太渴了……" 见兄弟与苗女到来,那浑
人勉强提着一口气,龇牙咧嘴道:" 肚子疼得厉害……想来是肠子被毒穿了,兄
弟,哥哥怕是不行了……回头方先生的赏钱……你便替哥哥领了……还有蓝姑娘,
你也替我多多照顾……"

    黄蓉原本心烦意乱,听这浑人胡言乱语,一时又好气又好笑,绷着脸不搭腔
接话;蓝凤凰看了眼泉水,美眸溜溜一转,无奈道:" 放心,这并非毒泉,要不
了你的命,不过嘛,倒要恭喜尤大哥,也不知你能生个大胖小子,还是如你一般
的闺女。"

    苗女言语荒唐,女侠与方驼子一时懵然,皆转头看向她。就连那疼痛难忍的
浑人,也回过三分精神,勉强问道:" 甚么生娃生女?八爷我可是男人,哪有那
种能耐。"

    " 此泉名为求子泉,无论男女雄雌,一旦饮下便即怀胎,等三日一过,就会
分娩,哼!到时可有你好看!" 苗女神情认真,大声解释一番,随后别过脸去,
再不说话。

    " 啊!哎呦……好疼……蓝姑娘,可有法子不让俺生娃娃?你行行好……若
能治好小人,俺愿意为你做牛做马……" 尤八得知自己不会身亡,先高兴了一阵,
可听她说到后面,又哭丧着脸连声哀求。

    看蓝凤凰煞有介事,黄蓉心中只觉古怪,就使了个眼色,等她随自己来到一
旁后,发问道:" 妹妹,到底是怎么回事?"

    " 姐姐,我骗他的,就是寻常毒泉,几日后毒性便消。" 原来这泉水的确有
毒,不过毒性不烈,只会让人畜肚中绞痛,苗疆内妇孺皆知。蓝凤凰恨尤八一路
惹是生非,着脑之下,诓骗这浑人取乐。

    待她解释完,女侠却微蹙月眉,心中越发烦闷。想方一勇重伤初愈,本就拖
累行进之速,现下尤八又身中泉毒,更是耽搁时间,可若把他抛在荒山野岭,倒
也于心不忍,毕竟此人并非大奸大恶,只是好色成性而已。念及此,女侠不禁左
右为难,既骂那浑人没事找事,又怪自己没看管好他。

    " 姐姐且宽心,等见了苗王苗后,我央人将这色胚送出苗疆,没了他也可少
些麻烦。" 蓝凤凰见状,知女侠所愁何事,便出言相劝。黄蓉听后心中一轻,点
头道:" 若能如此,自是最好不过。"

    " 时候不早,山中想来已起瘴气,此处也是通往万虫谷的必经之路,姐姐,
咱们便在山脚歇上一夜。" 蓝凤凰看了看天色,又提议在此休息,黄蓉自无不允,
随即一同返回泉水边。

    " 兄弟……蓝姑娘……可曾想到法子?" 见两女回转,尤八以为有了对策,
高兴下也望了疼痛。这浑人倒信以为真,唯恐自己生出个娃儿来,届时若传扬出
去,他怎还有脸在江湖上立足。

    蓝凤凰哪会理睬,待了片刻便外出,去找可供众人饮用的水源;黄蓉倒安慰
了两句,却没告知真相,嘱咐方一勇拣拾木柴,也去附近转悠,想猎几只山鸡充
作晚餐。如此下,独剩尤八摊在泉边,这浑人当真是欲哭无泪,可肚中绞痛动弹
不得,只能等待同伴归来。

   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,黄昏谢幕,夜色幽来,月儿现于东山之巅,且越发的圆
润。篝火早已点燃,现下更满地鸡骨,看此情此情,便知女侠的手艺名不虚传。

    两女与驼子饱餐一顿,喂了尤八些清水,又寻了不少干草,各自找地方闭目
养神。整夜无事,只闻得虫鸣兽啼,除了真以为自己要生娃的傻汉子外,其余三
人倒是睡得香甜。

    隔天一早,女诸葛睁开星眸,因又在梦中与某人相会,面具下的俏脸嫣红欲
滴。缓平情绪,她转头看去,见蓝凤凰早已醒来,正微微发呆;方一勇尚睡得深
沉,似乎伤势已快痊愈;而那浑人仍旧摊在泉边哼唧,想是疼得整夜未眠。

    既已打定主意,今日就不急着赶路,黄蓉唤上蓝凤凰,寻一处溪水梳洗。待
梳洗毕,两女返回,又各自用些清水干粮,等待苗王苗后到来。

    捱到几近中午,忽听远处笛箫作响,几人转头望去,见一只五七百人的队伍
缓缓而来。外围一圈执锐持牌的兵丁,内里数个乐将敲锣打鼓,奏芦鸣笙,中间
还有十六个矮壮苗汉,抬着两顶竹轿,三步一悠,五步一晃。

    黄蓉定睛看去,见那两顶竹轿当中先男后女,坐着两人,想来应是苗王苗后
无疑;男的是个肤黑微胖,相貌粗豪的汉子,女子倒是气质恬静,颇有几分柔美,
且与自己年纪相仿。

    那队伍靠近山脚后,也发现了黄蓉一行人,当即顿足不前,自有五七个亲兵
过来交涉。苗后瞧见了蓝凤凰,出言吩咐几句,就把她放了进去,女侠与驼子身
着汉服,却被苗王亲兵拦在外面。

    黄蓉也不愿暴露身份,便与方一勇守着尤八,在路旁矮丛边等待,遥遥看着
队伍中的情景。离得虽远,可女侠却看得仔细,见蓝凤凰与苗后抱头痛哭一阵,
随即与苗王谈在一起。

    也不知两人说了甚么,苗王沉吟过后摇了摇头,苗后似是在旁帮衬,也被丈
夫抬手制止。蓝凤凰苦口婆心,连连相劝,可见他态度坚决,一时束手无策。眼
见于此,女侠轻叹一声,暗道:" 唉,倒是有些麻烦了……"

    过了一阵,蓝凤凰怏怏而回,身后跟着两个矫健的苗兵。黄蓉迎了上去,把
她拉在一旁,轻声问道:" 可是苗王执意要去万虫谷?"

    " 小妹劝了许久,苗王却不信阴鬃盛有叛心……" 蓝凤凰神情郁闷,闻言点
点头,叹声道:" 唉,姐姐,这该怎生是好?"

    " 既如此,你便留在苗王苗后身边照应,我与方驼子先行一步。" 黄蓉思忖
片刻,便打定主意,随即拉着苗女,与那两个兵丁去往矮丛而去。

    回到露宿之处,女侠本欲赶紧出发,早些前往万虫谷,却听尤八忍着腹痛,
吭吭哧哧问道:" 兄弟……这么多苗人敲锣打鼓,是要作甚?莫非……莫非是来
看我生娃不成?"

    " 哥哥,昨夜蓝姑娘说笑罢了,那并非甚么求子泉,你肚中绞痛五七日便可
消除。" 黄蓉来到他身边,对方一勇使了个眼色,又指着那俩苗兵道:" 不过方
先生尚有要事在身,我陪他先行一步,且让这两位兄弟送你回常德修养,等返回
时,再来寻哥哥。

    " 正是,有劳尤兄弟一路相随,方某感激不尽。" 驼子自懂察言观色,连忙
附和不断,又掏出锭大银塞在尤八怀里,宽慰道:" 这是酬薪,兄弟且收好,等
来日相见,咱哥俩找地方喝个痛快。"

    尤八得知不用怀胎生子,自是欣喜,可此刻要与黄蓉分别,又有些不舍。不
过这浑人也知自己虚弱,赶不得路,便揣好银子,对女侠道:" 兄弟,这次我倒
是丢人,端的不仗义了,也罢,祝你与方先生此行顺利,哥哥在常德等你。" 女
侠轻点鸾首,蓝凤凰见状,对苗兵交待一番,让两人抬着他去了。

    送走那浑人,黄蓉支开方一勇,趁着临行前,又对蓝凤凰吩咐道:" 妹妹,
你身份特殊,见不得阴鬃盛,路上再劝劝苗王,看看能否让他心意回转。不过若
实在不行,你且在谷外等候,顺便联络你教中旧部。等两日后我未有消息传出,
自会有人前来援救,到时妹妹作为向导,领他进去便可。"

    " 姐姐,所来之人是谁?可否告知我相貌特征?" 蓝凤凰用心记了一遍,然
后好奇相询。女侠贴过去耳语一阵,便听她惊呼出声,喜道:" 竟是这位前辈亲
至,想来定当无忧!"

    " 莫要声张,此事你知我知,决不可落入第三人耳中。" 蓝凤凰声音颇高,
黄蓉忙摇头示意,随后又想起一事,又问道:" 妹妹,曾听你说苗王之子也在谷
中,这位小王子能否信得过?"

    " 勾朗他生性纯良,当不会与阴鬃盛同流合污。" 蓝凤凰深为了解干弟,出
言时笃信不疑,又取出那块银牌递给女侠,柔声道:" 此牌原是勾朗贴身之物,
结拜时赠于小妹,姐姐若需他帮忙,只需亮牌便可。"

    " 哦?" 黄蓉伸手一接,把银牌捏手中,又听蓝凤凰求道:" 若是可以,还
望姐姐照看勾朗一二,莫要让他被……" 女侠点头应允,又问起万虫谷其他事务,
苗女自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
    又商议了一阵,两女殷殷惜别,蓝凤凰返回苗后身边,黄蓉与方一勇则往西
南而去。经过一夜休息,驼子内伤已然痊愈,当下二人健步如飞,一路不停,直
到太阳西斜,终于到了万虫谷外。

    站在山腰上,黄蓉俯视着南下的目的地,见此谷长约十数里,延绵在两座大
山之间,犹似一条巨龙盘卧。谷内葱葱郁郁,翠如绿洋,在穿流的溪河旁,隐隐
可见一处庞大坞堡;而谷外旗帜招展,更有帐落无数,已汇集了不少苗人,想来
皆是参加祭神大典的百姓。

    看着山下热闹的景象,女侠星眸含忧,神色略显迷茫,心中暗忖道:" 哎,
也不知此行能否事成……"

    " 喂,你二人且速速下来。" 就在黄蓉感叹之时,忽听一个略显稚嫩的童音
响起,她与方一勇转头看去,见山下立着几个苗兵,为首的却是个俊朗可爱的少
年。

    那少年约十三四岁,眼神灵动,肤色略黑,模样倒与苗王有七八分相似。他
喊完话,见黄脸汉子与驼子丝毫不动,不禁有些着急,又高声道:

    " 喂!莫非听不见么?后日便是我族盛会,你等汉人莫要在此多留,不然被
我师傅抓了,却是不妙。"

             第七十二章 身陷虫谷

  " 难不成如此凑巧?这便是……勾朗不成?" 黄蓉星眸一亮,只顾盯着那少
年看,方一勇也不敢出言,老老实实在一旁相候。

  那像极了苗王的少年见无人应声,许是有些心急,便领着几个苗兵上山,径
直朝两人而来。等黄蓉回过神时,忙使了个眼色,方驼子自是心领神会,高声解
释道:" 休要误会,我等是专程来拜见阴长老的。"

  待他说完,女侠也拱了拱手,问那稚气未脱的少年道:" 这位小哥,可是阴
长老高徒?不知该如何称呼?"

  少年也不答话,领着苗兵来到近前,打量了两人几眼,这才道:" 我唤作勾
朗,你二人从哪来?寻我师傅有何事?"

  "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" 黄蓉闻言一喜,先前她还在
思虑,该如何去寻苗人王子,哪知刚到谷外便碰见了。不过女侠知此地乃阴鬃盛
老巢,想来耳目众多,不能草率行事,便答道:" 原来是小王子当面,黄某有礼,
我等从黑木崖而来,奉东方教主之命前来拜会阴长老,有要事相商。"

  " 黑木崖?魔教!" 勾朗原本满含急且,听后稚脸猛然一变,再盯着两人时,
瞳中竟透出一股厌色。随即他用苗语吩咐几句,又招了招手,那些兵丁便齐齐上
前,似是想要赶人。

  " 哎,这是作甚?我……" 见交涉初始就生变故,方一勇登时有些慌恐,刚
欲表明身份,却听那少年不悦道:" 你甚么你,后日便是祭神大典,我师父诸事
繁忙,不便见客,两位从哪里来,就请回哪里去。"

  眼见勾朗听到黑木崖,进而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恶模样,黄蓉愈发欣喜,只觉
蓝凤凰所言不假,这少年应是心性纯良之子。想到此处,又见几个苗兵已欺近身
侧,赶忙道:" 且慢,小王子,我等曾路遇苗王苗后,因行得快,他二人有话托
我转达。"

  " 哦?这位阿叔所言当真?" 想来许久未见父母,心中极为思念,勾朗刚要
上前几步,却又半信半疑道:" 我娘她……怎会让汉人传话,这位阿叔,莫看小
子年幼就来诓我!"

  " 在下怎敢相欺,小王子,还记得凤求凰么?" 黄蓉微微一笑,避过几位苗
兵,隐晦亮了下腰间之物,又道:" 此处人多耳杂,不如随我到一旁,再与你细
细说来。"

  少年耳听三字,又见银牌一闪,心中疑虑顿消,连忙走了过去。几个苗兵大
惊失色,怎敢让王子与来路不明的汉人独处,刚要阻拦,却被勾朗用族语吩咐几
句,只得唯唯诺诺立在原地。

  两人前后相随,一连走出十余步,在一片树荫下站定。勾朗见距离甚远,便
急不可耐连发三问,只听他道:" 这位汉人阿叔,凤凰姐为何把银牌交予你?她
现下身在何处?那死侏儒还欺侮她么?"

  " 小王子莫急,在下从桃根仙手中救出蓝姑娘,所以才赠牌与我,她现下在
你娘亲身边,不日便可与你相见。" 黄蓉微微一笑,出言相答,随即又道:" 黄
某并非魔教中人,还请带我进谷,与你师傅见上一面。"

  得知蓝凤凰重获自由,勾朗欣喜异常,可听到最后却眼神一黯,沉默片刻,
轻声道:" 汉人阿叔……你到此,可是因我师傅要……要开战?"

  懵懂少年所说的话语,直让黄蓉始料不及,微一愣神才反应过来,赶忙装作
疑惑道:" 小王子,此言何意?"

  " 既是凤凰姐信任的人,我便告知汉人阿叔……" 勾朗扬起小脸,神色略显
无助,随即低声细语,说起自己不为人知的烦恼。

  原来这小王子与蓝凤凰自幼相伴,得知她被桃根仙挟持后,主动拜师苗人大
长老,想等学艺有成前去营救。不想这一年来,他学蛊练武的同时,也撞见不少
鬼祟之辈入谷,皆着装怪异,与干姐曾说的魔教中人别无二致。

  勾朗心中好奇,便悄悄追查,怎料竟查到师傅不光屯粮积草,还在谷内整军
置备。可他毕竟年纪尚小,虽兀自生疑,却不懂阴鬃盛意欲何为,只憋在肚里从
未说出。今日见到银牌后,如若见到情同骨肉的蓝凤凰,开心下再没了防备,这
才一股脑的吐露心声。

  " 唔……黄某正是因此而来。" 黄蓉略作沉吟,看向苗人王子时,眸中带了
一丝欣赏。不过虽觉此子十分聪慧,她却不敢全盘托出,只怕说出真相会吓到这
少年,还未入谷便出了纰漏。如今当务之急,是先与阴鬃盛会上一面,其他诸事,
等见到此人再做计较。

  拿定主意后,黄蓉又微微一笑,朗声道:" 小王子还请见谅,有些事不便多
言,若你信得过蓝姑娘,便引我入谷,两日后必见分晓。"

  " 好,勾朗再不多问,汉人阿叔,且随我来。" 眼前的黄脸男子虽其貌不扬,
可笑起来时镇定自若的模样,不禁让少年心生信任,答应的也十分爽利。言毕,
他与女侠一同返回,更在前带路,领着一行人下了山腰,畅通无阻来到谷口。

  此时谷外热闹非凡,神坛与祭台已搭建完毕,无数盛装的苗人少女头戴银饰,
正手手相牵放歌起舞,更有不少乐匠持着芦笙芒筒,奏响欢快的旋律相伴;与之
相比,谷内却毫无动静,入目只见草厚树茂,深邃幽绿,值此盛夏季节,却让黄
蓉感到一丝寒意。

  " 因谷中毒物甚多,族人多不敢入,所以历年大典皆在谷外举行。" 也不知
是勾朗有所察觉,还是需要交待一番,在进谷之时,他又转头道:" 还请两位汉
人阿叔莫要乱跑,若是被虫蛇叮咬,虽有药解毒,却也要难受几日。"

  方一勇闻言忐忑不安,可见黄蓉毫不在意,无奈下点头答应,随即两人跟在
勾朗身后,迈步进入万虫谷中。

  一路行去,原以为真如传言那般,草木皆毒,蛇蝎满布,可出乎驼子意料,
莫说甚么虫豸蝗蝇,就连小小蚍蜉都未见一只。众人虽奇,却只当是凑巧,皆并
未在意。

  途中跋涉再不多叙,等到天色渐暗,一行人终于深入谷内,到了那座庞大的
坞堡外。

  黄蓉放眼看去,见此堡依河而筑,占地数里余,约莫两个村落大小,外围夯
土成墙,高三米上下,只有正北一门,门楼所刻" 千足堡" 三字;其内四隅建有
角楼,所有建筑皆架于高台上,在正中靠后,一座巍峨的高塔傲然耸立,想来便
是阴鬃盛的居所。

  " 此谷本就易守难攻,其内水源又充足,再加这坞堡如此雄伟,若无数万大
军围困……唉……" 仔细观望一番,女侠直叫侥幸,暗觉若非自己因西来求蛊,
仅凭刑家兄弟的几千兵马,绝对攻克不了此堡。感慨之时,她脚下没停,不一会,
便随勾朗来到塔楼下。

  推开大门后,入眼之景富丽堂皇,只见大厅青石为砖,绒丝作毯,木梁镶嵌
美玉,四柱雕刻金纹,端的是美轮美奂。最让人惊讶的是,还有无数婢女穿梭其
中,且个个年轻貌美,体态丰盈!

  楼内如此穷奢极欲,直让驼子如同乞丐进城,险些迈不出脚去;而黄蓉早已
听蓝凤凰说过,自是神色如常,可勾朗看在眼里,心中更增佩服。

  三人站了片刻,一个中年苗人小跑而来,看模样打扮应是管事。那人来到一
旁,先行一礼,后恭敬道:" 王子殿下,大长老听闻有贵客到来,已在二层设下
筵席,遣小人前来告知。"

  听管事说完,黄蓉星眸稍闭,一颗玲珑心也转了起来。她本以为阴鬃盛会待
价而沽,把使者晾上几日,现下如此迫不及待,看来是急于与魔教结盟。可转念
一想,这也遂自己之意,反正都要擒下此人,何不在宴席上趁其不备?若能一举
功成,那苗疆危局便可迎刃而解。

  与此同时,勾朗已让那管事离去,转头看了看黄蓉,眼中透着询问。女侠示
意他稍等,来到面露怯意的驼子身旁,耳语道:" 莫慌,你能否活命,当在此一
举。"

  方一勇虽胆小怕事,倒也知此时有进无退,只得咬牙狠一点头,请勾朗在前
带路。黄蓉见状心安,便按先前所定,落后一步扮作随从,跟着两人而去。

  上了二层,三人行至过道尽头,进入后堂中。站定时,驼子与女侠抬眼看去,
见此堂占地十多丈,两侧开窗,正后香案成排,供奉着苗家十二祖神;当中一张
大桌,摆满了银质盘碟,尽盛珍馐美馔;还有数个婢女手捧竹筒琼浆,立在一位
披着巫衣、背向三人的老者身后。

  " 这位便是阴长老吧?在下方一勇,晚到些许,还望长老恕罪。" 驼子既已
想通,自是十分卖力,瞧见那老者后,连抢几步行了一礼。怎料那人置若罔闻,
动也不动,倒是让这装出殷勤的笑面龟,尴尬的贴了冷屁股。

  过了一阵,巫衣老者才转过身,让黄蓉看清了他的相貌。只见此人年岁约六
旬上下,灰髯似戟,身材消瘦,面色冷峻不怒自威;而且似是右眼残疾,脸上带
着皮质眼罩,左边的独眼浑浊一片,其中如有乌云升腾,而在乌云之内,又射出
一丝阴鹫!

  那老者扫了三人一眼,也不理仍旧抱拳的驼子,反对勾朗摆了摆手,用怪异
低沉的嗓音道:" 徒儿,此处不用你作陪,且下去休息,待晚些时候,为师还要
检查你的功课。"

  " 徒儿……遵命。" 少年本不想走,可老者似积威已久,只瞪一眼,便吓得
他急忙领命。小王子不情愿的向外而去,经过女侠身边,压低声音道:" 汉人阿
叔,我住在……三层靠右……"

  " 方堂主,路途劳顿,且先用些饭食,你我一会再谈。" 等勾朗离去,阴鬃
盛这才请驼子入席,又招呼婢女斟酒布菜,相劝了一句,便自顾自的吃喝起来。

  方一勇早闻他蛊术无双,见酒食虽用银器相盛,仍旧不敢动筷,一时间如坐
针毡;而黄蓉发觉只有几位婢女在侧,心觉良机难得,当下暗运内力,打算擒下
苗人大长老!

  " 你这笑面龟倒是命硬,竟能闯过迷魂阵,哼,许是得了高人指点……" 女
侠即将出手之时,阴鬃盛却把酒碗一撂,转头盯着两人,神情漠然,瞧不出喜怒
哀乐。

  驼子被那独眼盯得寒毛直竖,不知该如何作答,勉强龟脸一皱,挤出些许笑
意;女侠则见阴鬃盛望向此处,无奈暂褪内力,复又装作低眉顺目,用余光观察
着动向。

  " 呵呵,莫非是这位兄弟?不知阁下怎么称呼?" 静了片刻,怪异嗓音复又
响起,阴鬃盛浊眼放光,看也不看驼子,竟问向他身后的女侠。

  " 在下黄九,见过苗人大长老。" 黄蓉闻言若无其事,心跳却快了半拍,当
下抱拳道:" 长老面前如何班门弄斧,不过是凑巧助堂主过了此阵。"

  " 好个凑巧!老夫的迷魂阵虽谈不上精妙,却非仅凭运气就能闯过的!" 阴
鬃盛嘴角微勾,冷笑连连,说出一番让驼子吃惊的话来,只听他道:" 黄九兄弟,
不不,应该说是黄蓉黄帮主,你说是也不是?!"

  " 你……你是黄帮主?" 方一勇听完吓了一跳,转头看向黄蓉,不禁又惊又
喜。惊得是自己龟眼昏花,没发觉身边藏着一尊大佛,喜得是有这智勇双全之人
在侧,想来小命可保。

  黄蓉却没理睬,看着兀自冷笑的巫衣老者,庆幸方才没有出手,否则贸然而
上,定会中计入陷。不过女侠倒不慌张,只是好奇一路小心翼翼,并未露出马脚,
究竟因何被此人看破。

  " 不错,破阵的正是黄某!" 既然身份被拆穿,黄蓉索性取下面具,微微一
笑道:" 阴谷主倒有双慧眼,小女佩服。"

  " 黄女侠孤身入谷,嘿嘿,老夫更加佩服。" 见得那张绝世容颜后,阴鬃盛
独眼中淫光一闪,起身拍了三下手,莫名叹道:" 不过老夫可没甚么慧眼,识破
你的却不是我。"

  掌声一落,呼啦啦涌进百余苗兵,几个侍女也从裙下取出短匕,摆出架势,
冷冷盯着黄蓉。与此同时,香案旁的小门外,还传来一个嘶哑如枭的男声:" 阴
老鬼,和这小贱人废甚么话,使蛊擒下便是!"

  听这声音甚是耳熟,女侠与驼子忙转头而视,不想一看之下,两人皆面露惊
色!只见那小门打开后,钻出个低矮的身影,一瘸一拐来到堂上,正是不知去向
的桃根仙!

  原来这侏儒被尤八一脚踢飞后,着实已奄奄一息,可他重伤之时,竟又回过
三分神智。桃根仙知自己危在旦夕,便想使出溶血大法,用虚弱两天的代价,来
换一个时辰功力大增。怎料刚刚摆出架势,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莺声燕语,他好奇
下,勉强爬了过去。

  介时正是黄蓉点翻尤八,现身与蓝凤凰会面,结果两女的谈话一字不少,尽
落入这侏儒耳中。桃根仙听得身中蛊毒,便可免受阵法侵袭,登时大喜!他与阴
鬃盛有所交易,也曾获赠几只蛊虫,当即就给自己下蛊,小心翼翼从阵法中逃离,
而后一路不停,急急赶往万虫谷,这才有如今之事。

  " 哼,倒让你这蠢贼逃了一命。" 女侠再见这侏儒时,虽不知他如何出得邪
阵,心中却隐隐明了,自己为何会暴漏身份。

  " 桀桀,小贱人,过得一会,定让你生不如死!" 桃根仙虽大言不惭,却也
深知黄蓉的厉害,歪歪扭扭躲到巫衣老者身后,怪叫道:" 阴老鬼,你我一起擒
下她,今晚便先让你享用。"

  " 黄女侠,老夫知你武艺高强,也知你来苗疆所为何事,不如化敌为友,且
在堡内做客几天可好?等大典一过,老夫便恭送你回襄阳。"

  现下占尽优势,阴鬃盛却没有接话,反而客套一番,表示自己并无恶意。不
过这老妖怪虽如此说,可泛着淫光的独眼却死盯着女侠,那垂涎欲滴的模样,如
饿狼瞧见嫩羊般亟不可待。

  身中圈套,可黄蓉岿然不惧,毕竟以她的修为,此时生擒阴鬃盛虽难,但想
杀之,却是易如反掌。女诸葛闻言怒极反笑,玉手一指,连声唾骂道:" 呸!你
这老狗丧尽天良,就连自己徒儿都敢奸淫,黄某今日来此,不光要替苗疆百姓除
恶,也要帮蓝姑娘讨回公道!"

  " 嘿嘿,那是凤凰她多管闲事,咎由自取。" 阴鬃盛自是耐心无多,见诡计
不成,便淫笑道:" 既然黄女侠非要与我为难,莫怪老夫无情,把你与她变作一
般!" 说罢,巫衣老者大手一挥,示意苗兵前去围攻,他与桃根仙则退在一旁,
想要趁机偷袭。

  " 些许虾兵蟹将,怎能拦得住姑奶奶!" 未等他落手,女侠便娇笑一声,同
时皓腕轻晃,将手中金针尽射!

  霎时间,堂中寒芒闪耀,随即哀嚎四起,就见十数个苗兵当即软倒!黄蓉见
状,又用掌一击,把圆桌连同酒菜肴馔,拍向几个扑来的婢女,直把她们撞翻在
地!

  见暂滞敌势,女侠扯了把懵然若鳖的驼子,低声道:" 发甚么楞,还不帮忙
阻挡苗兵,我去击杀那老鬼与侏儒!"

  方一勇这才回过神,看着堂中局势,龟脸一皱,暗中叫苦不迭。这驼子因胆
小怕事,隐约记得阵中发生了何事,此时再见到桃根仙,险些吓得顺窗逃跑。不
过他也知若被抓住是何下场,既然开弓没有回头箭,不如帮女侠争取时间,说不
得尚有一线生机。

  " 啊……对,对!" 驼子强自打起精神,把椅凳当做丢失的龟盾,如同发狂
的老鳖一般,直直撞入人堆里。魔教堂主武艺自然不差,尤其是死中求活,比往
常还强了三分,竟压得百余名苗兵连连后退。

  黄蓉见后路无忧,心中略宽,转身面向刚爬起来的婢女,以及她们身后的老
矮二贼。而后她暗运内力,莲足一点,倩影疾动,与那几个婢子斗在一起。

  她急于击杀阴鬃盛,下手毫不留情,数招内就把几个婢女拍飞出去,在空中
连连吐血。怎料这些女子刚刚摔落,复又扑将上来,那披头散发、嘴角淌血的模
样,像极了地狱中爬出的厉鬼。

  寻常人若挨这几下,定已重伤濒死,可几个婢女还能继续打斗,不禁让黄蓉
略有心惊。女侠一边交手,一边观察这些女子,见她们个个眼露血丝,势若疯魔,
不禁暗忖道:" 莫非……是体内有蛊虫作怪?"

  可现下何等局面,怎能由她多想,当即出手更加狠辣,或击关节,或拍脖颈,
把几个女子打得骨断筋折,摊倒于地再也起不了身。

  就在黄蓉拍翻最后一个婢女,正欲收招之时,忽觉冷风袭来,直直刮向自己
双腿。她早有防备,急忙跃起躲过,怎料刚至半空,又有股腥臭的掌气而至,这
下却避无可避!

  可女侠的本领何等精妙,也不转过头去,右腿便如长了眼睛般,踹向那腥臭
的掌气处;与此同时,她所背的包裹里竟有绿光一闪,只是因在身后,她无法瞧
见……

  " 啪!"

  内力激撞下,大堂内发出一声巨响,如若大浪拍岸,又似山峦崩塌!再看交
手处,黄蓉稳稳落地,面不红心不跳;而那偷袭者则连退几步,强把身体前倾,
这才堪堪站稳。

  " 无胆鼠辈,只知偷袭。" 黄蓉站定,看了眼侏儒和老贼,俏脸虽满是轻蔑,
可暗自有些担忧。她知阴鬃盛蛊术出神入化,刚刚迫于无奈,与此人掌脚相交,
也不知是否已对自己下蛊下毒。不着痕迹下,女侠悄悄动了动右腿,发现并无异
状,心中这才稍安。

  桃根仙一击不中,哪敢多停,连忙就地打滚,翻到一旁虎视眈眈。阴鬃盛稳
住身形后,面露异色,虽不言语,却紧紧盯着黄蓉。不过细细观察,便知这老贼
目光所及处,并非向着女侠,而是她背后的包裹。

  甫一交手,三人便互有忌惮,一时间皆未妄动,在堂中僵持下来。对峙时,
黄蓉暗自计较,心觉侏儒倒好对付,就是那老贼有些棘手。

  方才过了一招,她便知阴鬃盛内力不弱,虽不如自己,却不下于樊天正等帮
中长老;况且此人又会使蛊用毒,倒不能与其近身缠斗,只能先击杀桃根仙,再
拣把兵刃取他性命!

  既拿定主意,女侠也不迟疑,飞身攻向侏儒,只一招便险些把他震飞!阴鬃
盛见桃根仙招架不住,连忙上前支援,可不知为何,这次他的掌气再无腥腐的臭
味。

  遭受两人围攻,黄蓉却游刃有余,凭借身法腾转挪移,使出落英神剑掌六虚
四实,虚招诱骗阴鬃盛,实则攻向桃根仙。十数招过后,侏儒险象环生,只觉周
身要害皆被笼罩,不由得暗暗心慌,所幸苗人大长老在旁牵制,这才堪堪稳住局
面。

  慢慢的,桃根仙也觉察到黄蓉专攻自己,又见阴鬃盛丝毫无事,勉强躲过一
掌后,不禁骂道:" 你这小贱人,为何只盯着爷爷?!阴老鬼,你再不用蛊,以
后可没人送娘们给你了!"

  阴鬃盛已竭尽全力,可落英神剑掌虚实难辨,他又出于某物不能用蛊,一时
间也有苦难言。那龌龊侏儒见状,以为这老鬼要害自己,心中又惊又怒,嘴上更
是脏话连篇。

  比武厮杀最忌分心,尤其现下还以弱敌强,桃根仙边骂边躲,不想转身时却
慢了些许。黄蓉临敌经验何等丰富,怎会放过如此良机,柔荑先抬后落,在他背
脊上印了一掌!

  " 蓬!" 一声如雷般的闷响过后,就见桃根仙猛然一沉,膝盖下竟插进厚木
地板内,差上些许就能凿穿楼层!女侠恨他为恶已久,这一掌催动内劲,直拍得
侏儒连吐几口血,险些双眼一黑晕厥过去。

  阴鬃盛见状一惊,赶忙抢上前救援,如此之下,正遂了黄蓉的心意。她举起
左掌,作势拍向侏儒的天灵盖,右手却摸出金针,朝那老贼射去!

    不想苗人长老端地心肠狠辣,察觉到时,竟抓起个濒死的婢女挡在身前,使
得金针全射中那女子!随后,他怕女侠还未射尽,举着人盾缓缓退去,暂且躲在
一旁。

  见阴鬃盛如此歹毒,黄蓉不禁怒气盈胸,刚想再射他双脚,却发现金针独剩
一根,不得已,只好捡起一把短匕,欲去结果那老贼的性命。哪知女侠身形未动,
插在地板的侏儒突生异变,先是浑身冒血不止,而后身躯猛然胀大一圈!

  黄蓉曾听闻过溶血大法,见桃根仙此时的模样,知他用了损体增功的邪术,
不禁想先下手为强。可堂中一声哀嚎响起,无比撕心裂肺,登时让女侠娇躯一紧,
停下持匕刺去的动作。

  " 啊!!!黄帮主,小人扛不住了!!"

  闻声看去,却见方一勇似已力尽,正被人围在当中劈砍,勉强举着椅凳招架,
身上早已挂彩多处。他周遭铺着十数具尸体,可大门外苗兵不断涌入,犹如江河
般流之不尽,也不知阴鬃盛为了今日,究竟准备了多少人马。

  " 唉……" 所谓蚁多咬死象,女诸葛自知其理,见事不可为,不禁暗叹一口
气。随后也不管老矮二贼,跃至驼子身边,挥掌连击,把周遭的苗兵尽毙后,拽
着他欲从窗口跳下。

  阴鬃盛在旁看得仔细,想他今日布下天罗地网,专等黄蓉入套,怎能放任两
人离去。这老贼把女尸一扔,双掌合十,平推而去,誓要把女侠困在堂中!

  " 着!" 怎料女侠早有预料,见老贼没了婢女作盾,柔腕轻抖,射出最后一
根金针!随后不再停留,扶住摇摇欲倒的驼子,纵身一跃,从窗口逃离。

  " 啊!!" 阴鬃盛来得鲁莽,这一针又极为隐匿,直往那独眼射去!亏得这
老贼反应甚快,用手掌挡了下来,倒没变成瞎子。不过就算如此,针入手骨的滋
味,也疼得他惨叫一声!

    一旁的侏儒施术完毕,刚欲追击,却被苗人大长老一把拉住,只听他忍着疼,
咬牙切齿道:" 莫追,追上你也打不过,枉自送了性命!"

  " 娘的,这就让那小贱人逃了?" 桃根仙自知功力不及,也就是装模作样,
闻言退回,而后不解道:" 阴老鬼,今日为何不用你的得意手段?若用蛊虫攻她,
那姓黄的娘们定然抵挡不住!"

  " 老夫并非没使蛊术,而是蛊虫皆惧,不敢近此女身侧。" 阴鬃盛强忍剧痛,
拔出手中金针,恨声道:" 想来她破阵后,把那珠子带在身边,不然我这几个精
心培育的虫人,不会这么快就被击杀。"

  独眼老贼说完,手捏下唇,发出一声怪异的单音,便见那些死去的婢女同时
一震。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这些女尸抽搐过后,竟然齐齐张口,个个嘴中都钻
出条小虫来!

  那小虫形似虾蛄,身体近乎透明,若非有烛火照耀,恐难用肉眼发现。五七
条怪虫刚一钻出,就向阴鬃盛爬去,而后隐入他袖中,不知躲在了何处。

  " 珠子?甚么珠子?" 桃根仙见怪不怪,收起镰刀般的锋刃,来到一旁站定,
又问道:" 她到底带了何物?桀桀,竟能让你这老鬼束手无策。"

  阴鬃盛盯着满地狼藉,沉思了许久,才幽幽道:" 那珠子乃苗疆至宝,名为
五毒珠,可辟毒克蜃,更能解蛊破痋。我原先布阵时,手头无物,便用此珠作压
阵之眼。"

  " 这宝贝如此神奇,为何不留在身边?却白白便宜了他人!" 桃根仙先是一
惊,又有些幸灾乐祸,揶揄道:" 那娘们本就武艺高超,现下又百毒不侵,你这
老鬼当真自取其祸,倒要看你如何抓她!"

  " 你懂个屁,老夫若带着此珠,如何还能用蛊下毒?就算安放在堡内,培育
的蛊虫也会被珠意惊走。" 阴鬃盛老脸一怒,一边骂一边解释,而后看着窗外的
明月,神色阴沉道:" 不过黄蓉应不知此珠功效,更不懂如何催动,即便带在身
边,也只能在百米内保她一人而已,回头我派兵在谷中搜捕便是,如今当务之急,
是擒下苗王苗后,举事反宋!"

    说到此,独眼老贼似是心中快意,又笑道:" 到时若能功成,老夫便不是一
谷之主,而是一国之君了!哈哈哈!"

    " 据闻苗后颇有姿色,桀桀,阴老鬼,可否让我尝上一尝?" 桃根仙闻听此
言,丑脸亢奋,又似想起何事,问道:" 另外,既然你打算与我教结盟,叛王自
立,还留着那小王子作甚,不如一并抓起来,也好斩草除根!"

    " 唉,我年过六旬,却无子嗣,若真当上国君,岂不一代而终?勾朗甚是聪
慧,老夫有心让他承我衣钵。" 阴鬃盛轻叹一声,神色有些惆怅,而后独眼半咪,
沉声道:" 等苗王苗后一死,老夫便告知他父母皆被汉人所害,勾朗年幼,怎会
不信自己师傅之言!"

    " 撕,你这老鬼端的歹毒,不光杀人父母,还骗人与你为子……" 见阴鬃盛
如此丧尽天良,就连桃根仙这等恶人,都不免连连咂舌,眼皮直跳。独眼老贼浑
不在意,反而放声狂笑,似是在臆想自己加冕为王,独霸南疆的情景。

  可苗人大长老不知,那位向来乖巧的徒儿因心中疑惑,以及今日女侠的到来,
有违师命并未回房,而在出门后避开了侍卫,又从过道绕回,偷偷躲在窗下。

  他更不知,距离此间百里外,有一人正在急急赶路。那人指法中正平和,乃
是世间万毒,以及摄魂夺心术的克星……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赵家阿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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